“這就是你們連夜趕出來的東西?”
太原,督軍府。
閻錫山將十幾頁滿是修改痕跡的稿紙,重重地扔在書桌上。
他沒有大吼大叫地發脾氣,但那種冰冷的語氣,反而讓書房裡的氛圍更加壓抑。
山西大學的四位頂尖教授並排站著,平時在講臺上揮斥方遒的他們,此刻皆是面露難色。
閻錫山需要一篇檄文,一篇能把紅軍那份“借道抗日”通電駁得體無完膚的檄文。
他一生視聲望如性命,那份通電卻如同最毒的軟刀子,直接從法理和道義的制高點,將他釘在了“阻礙抗日、割據自私”的恥辱柱上。
這要是不懟回去,他數十年苦心經營的“保境安民”好名聲,就算是徹底毀了。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老教授終於頂不住壓力,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閻公,非是我等學疏才淺,敷衍了事。這駁文……它確實沒法寫啊!”
閻錫山目光如刀,右手虛指眾人:“山西大學每年拿我那麼多經費,養你們這些筆桿子,連篇罵人的文章都寫不出來?”
老教授苦笑一聲,“閻公,對方這篇通電,立意太高了。通篇都是民族大義,國家危亡。”
“姿態卻放得極低,只求您讓出一條道,去前線打日本人。”
“您若是發文反駁,從法理上,您沒有中央政府的明令禁止;從道義上,您這是在明晃晃地阻撓。這怎麼駁?根本無從下筆!”
另一位年輕些的教授趕緊接話,“而且,對方的行文極度嚴謹剋制。邏輯周密,措辭滴水不漏。我們就算想用些下作手段,斷章取義、刻意曲解,都找不到半點漏洞可鑽。”
“如果強行抹黑呢?”閻錫山冷聲問。
“世人皆有耳目,強行抹黑,恐怕只會讓天下人覺得您心虛理虧,氣急敗壞。”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閻錫山感覺胸口堵得慌!
當年中原大戰,被張小六子背刺一刀,以至於功敗垂成,都沒有此刻這般難受!
這一手純正的陽謀,讓他實在難以招架。
以前只是聽說,紅軍那位首長是如何的厲害!
今日算是見識到了,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出手實在是太狠。
不跟他扯皮,直接舉起抗日的大旗往他臉上拍。
他明知道紅軍是在陷他於不義之地,卻還得乖乖上套。
畢竟他實在是難以承受紅軍過境的風險。
“我知道了,辛苦諸位了,都回吧!”閻錫山頹然靠在椅背上,煩躁地揮了揮手。
教授們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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