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逐漸粗重,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大。
“我保境安民有錯嗎?紅軍那是過境抗日嗎?那是奔著我的地盤來的!他們根本沒安好心!”
“我只是想保護三晉大地計程車紳百姓免受戰火,我只是想保住這份基業,怎麼就成了通敵賣國的罪臣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山西的父老鄉親!我沒有錯!”
“錯的是紅軍,錯的是周澤遠,我根本就沒有錯!”
長久以來,這套“保境安民”的邏輯就是他立足的根本,他也一直自我催眠,深信不疑。
但在紅軍那份堂堂正正的通電面前,這層虛偽的遮羞布被無情地撕得粉碎。
沒有了這層大義的偽裝,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軍閥割據、自私自利的本來面目。
這種剝皮抽筋般的政治恐慌,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趙戴文、徐永昌、孫楚三人快步走入。
三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顯然都已經知道了通電的內容。
“都坐吧!說說,這把火已經燒到太原城了,怎麼應付?”
趙戴文最先急不可耐地開口,這位老派文人臉色發白:“百川公,無論如何,萬萬不可動武啊!”
“這通電一發,全國的眼睛都盯著山西。這時候誰先開第一槍,誰就是打抗日隊伍的歷史罪人!這千古罵名,您背不起,咱們晉綏軍也背不起!”
“一派胡言!”武將孫楚猛地一拍大腿,軍人的悍氣轟然爆發,
“不打?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進山西?名聲算個什麼東西?只要槍桿子在,地盤就在!沒了山西這塊根基,要名聲有什麼用?”
“陝北的紅軍都是幫窮叫花子,連身乾淨衣服都沒有,除了一腔悍勇之氣,啥都沒有。”
“周澤遠手底下倒是有重火力,但他的主力正在向平津集結,眼下是自顧不暇。真要動起手來,還不見得誰怕誰!”
趙戴文怒視孫楚,“就知道逞兇鬥狠,你這是要把百川公架在歷史的火坑上烤!”
“不打難道雙手把太原城奉上?”
一文一武,針鋒相對,吵得不可開交。
閻錫山聽得腦袋嗡嗡作響,轉頭看向一直沒有做聲的徐永昌:“次宸,你一向看的明白,你什麼意見?”
徐永昌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且冷酷:“這是死局。”
房間裡的爭吵聲瞬間消失。
“百川公,攔,對方師出有名,我們背上阻礙抗日的罵名,軍心民心盡失。而且,以我軍現在的戰鬥力,面對那種百戰之師,未必能攔得住。”
孫楚想要反駁,卻被徐永昌抬手壓下。
“讓?”徐永昌手指劃過地圖上的幾條路線,“讓開大門,大軍長驅直入。請神容易送神難,等他們進了山西,這地方聽誰的?到了那時,山西還是百川公的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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