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登禹心裡腹誹:讀書人就是花花腸子多,以前光是軍師在那裡弔書袋,現在又多了個周澤遠,怎麼這些大人物說話都喜歡文縐縐的?
他大大咧咧地說道:“這也忒不爽利了!就一張廢紙,南京那邊不要臉籤的,咱們用得著在乎嗎?老子大刀一揮,劈了就完事了!”
聽到這粗俗的語氣,周澤遠卻是絲毫不在意,反而有些欣賞。
性烈如火,快意恩仇,直來直去的鐵血真漢子。
他周某人最喜歡這種部將了!
“趙將軍,有火不要衝著我發嘛。國民政府當了縮頭烏龜,籤的這項賣國條約。前人砍樹,後人暴曬。他們把法理交出去了,咱們就只能吃點虧,等個由頭。”
“要不然國內外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搶先出兵,咱們就很容易在輿論上吃虧。”
“等不到呢?”趙登禹梗著脖子問。
“日本人貪得無厭,猶如喜歡偷腥的野貓,不可能不動作。我軍後發制人,局勢最壞,也不過是敵人兵臨通州。區區兩個常設師團,他們若敢孤軍深入……”
周澤遠猛地攥緊拳頭,骨節發出爆響。
“吃掉他們便是。”
宋哲元眼皮一跳。
吃掉兩個常設師團?好大的胃口!
這可是關東軍的精銳,不是中央軍那群軟蛋。
但不知為何,看著周澤遠那張平靜的臉,他竟覺得背脊泛起一絲熱意。
韓復榘那句話在他耳邊響起——要是打贏了,功成身就,名垂青史,福廕後人,真是要啥有啥。
至於為啥老宋這個時候賭性變得這麼強。
外部原因是主因,小鬼子觸碰了他的核心利益,周澤遠又有決心奉陪到底,硬拼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首鼠兩端,只會雞飛蛋打。
至於內因嘛……周澤遠把他的情緒調動起來了。
貪念被無限放大,恐懼和遲疑被一腔熱血衝得七零八落。
再加上三軍將士求戰心切、士氣高漲,他作為一軍之長,焉能畏敵怯戰?
天津,日本駐屯軍司令部。
多田駿終於等來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英國駐天津總領事發來的正式照會。
照會中,英國方面“懇請”大日本帝國皇軍採取必要措施,進入冀東地區,恢復唐山及周邊的秩序,保護包括英國僑民在內的所有外國人的生命財產安全。
拿著這份照會,多田駿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功成名就,就在眼前!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陸軍大臣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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