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臉色一僵,顯得有些為難:“先生,這份《庸報》……好像已經被日本人收買了。滿篇都是投降言論,阿諛諂媚,數典忘祖。”
“胡說!你個學生娃娃懂什麼?中日親善,才是民國未來的唯一齣路!”
學生被氣得臉色漲紅,正要開口!
“扯你孃的犢子!”
一聲暴喝從街對面傳來,石破天驚。
只見那瘦高個車伕指著陸記者破口大罵:“老陸,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自己吃屎就算了,還他媽滿嘴噴糞!”
“日本人給了你幾個子兒,讓你這麼給他們當孝子賢孫?”
陸記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大褲衩子,這有你什麼事?你一個臭拉車的,懂得什麼叫文化嗎?回去把自個的名字學會了,再跟我說話”
小個子車伕也陰陽怪氣地幫腔:“嘿,咱們是不懂文化,所以也學不來陸大記者這手藝,能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送到日本人跟前去賣屁股,還能賣出個好價錢!”
“胡說八道!有辱斯文!”陸記者被氣得手指都顫抖了起來。
餛飩攤的老闆見狀強忍著笑意,扭過頭去!
但旁邊的幾名食客可就沒什麼顧忌了,一個個笑的是前仰後合。
陸記者連忙辯駁道:“鄙人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辛苦苦撰稿所得!再說了,就我這模樣,想賣,也得有人要啊?這位同學,你別聽這些下九流的汙言穢語!”
那學生卻沒理會他的辯解,只是冷靜地看著他:“這幾位大哥的話雖然有些粗,但是道理卻不糙。”
“先生,你賣的不是身體,是靈魂,是尊嚴。日本人殺我同胞,佔我土地,掠我民財,你幫他們說話,就是賣國!”
“你……你血口噴人!”陸記者又氣又羞,“中日乃一衣帶水之鄰邦!皇軍來華,是幫我們建立文明新秩序!”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民國軍閥混戰,哪天不死人?只要皇軍來了,把他們通通消滅,國家自然也就沒了兵禍!老百姓安享太平,豈不美哉?”
這一番詭辯,只是鬼子編出來的基本話術。
碰上紅軍任何一個指導員,都能給他罵的還不了嘴。
但偏巧這位大學生常年埋首書屋,空有一腔愛國之心,卻涉世太淺。
竟一時被對方的歪理帶偏了節奏,死死鑽在邏輯死角里,只顧著尋找對方言語裡的漏洞。
可陸記者的話術本就是偷換概念、混淆是非的歪理,越是較真拆解,越讓他心緒紛亂。
眼看著周圍圍觀的百姓有人面露遲疑,似乎真的被這番鬼話動搖,他額頭都不禁滲出了冷汗。
也就在他焦急無措的時刻,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那到時候,中國還是中國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到了旁邊,他身材挺拔,皮膚粗糙,一雙眼眸卻清澈透亮。
年輕人盯著陸記者,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你這王八犢子就是在賣國!咱們中國人打來打去,死再多人,肉也是爛在鍋裡。”
“要是被外人打進來……還文明?文明個屁!滿清入關才過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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