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航彈呼嘯著落下。
“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中,泥土和樹木的碎片被掀上幾十米的高空。
其他的轟炸機也有樣學樣,對著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比如溝壑、樹叢,進行了一輪狂轟濫炸。
一時間,這片寧靜的平原上,爆炸聲此起彼伏,黑煙滾滾。
更有甚者,直接用後座的機槍,對著地面進行瘋狂掃射。
十幾分鍾後,飛機上攜帶的彈藥傾瀉一空。
村上健太再次盤旋了一圈,地面已經被炸得一片狼藉,但他依舊沒有看到任何敵人反擊的跡象,也沒有看到屍體。
他只能不甘心地搖了搖機翼,帶領編隊返航。
大日本帝國的炸彈和燃油可是相當寶貴的,如今被他們這麼揮霍一番,卻什麼戰果都看不到,說不準就會遭到上級的責罵!
飛機引擎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十分鐘後,確認敵人不會殺個回馬槍,路邊的深溝裡,一塊塊土黃色的帆布才動了起來。
“呸!呸呸!”
鄭三江從一條幹水溝裡爬出來,吐掉嘴裡的泥沙,把頭上的帆布扯下來甩了甩。
他順著溝沿小跑了幾十步,看到前面幾個深坑裡散落著不少被炸爛的木箱子,白花花的大米和黃澄澄的子彈撒了一地。
鄭三江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著泥土的大米:“敗家玩意兒!這幫天殺的小鬼子,炸不著人就拿老子的糧食和彈藥撒氣!這得浪費多少好東西!”
他一邊罵,一邊招呼旁邊的戰士:“快快快!把沒炸壞的子彈都挑出來擦乾淨!糧食哪怕沾了土也別扔,拿布兜起來,晚上洗洗還能熬粥喝!”
不遠處的樹林裡,荀淮州拍打著軍裝上的草屑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正在那兒心疼物資的鄭三江,開口道:“行了老鄭,別在那兒摳搜了。”
“各營彙報上來,剛才那一輪轟炸,咱們除了十幾人負傷,沒有一個人陣亡。”
“損失點物資算什麼,人沒事就是最大的便宜,趕緊讓部隊收拾東西,繼續趕路。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咱們必須趕到唐山外圍。”
鄭三江站起身,“淮州同志,不是我給你潑冷水。你看今天這架勢,鬼子是算準了咱們的行軍路線。”
“要是他們隔一個小時就來光顧咱們一次,咱們光顧著鑽溝了,行軍速度起碼得被腰斬。太陽落山前到唐山,那純屬做夢。”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要不,咱們改用防空第二套預案?”
“不行。”荀淮州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化整為零,分散行軍,目標是小了,但再想集結起來可就麻煩了。”
“咱們這上萬人撒出去容易,等到了唐山,想要重新集結起來形成戰鬥力,一定會浪費不少時間。”
“戰機稍縱即逝,到時候集結慢了,反而容易被鬼子各個擊破。”
荀淮州指了指前方的騎兵偵察班:“再說了,化整為零之後,沒有前頭這幫專業騎兵提前預警,下面的連隊靠肉眼看到飛機再躲,根本來不及。還是澤遠同志搞出來的這套一號預案最管用。”
旁邊的幾個參謀聽到這話,都在心裡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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