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南京方面的態度變了?”
“豈止是變了,那位校長已經在騎牆觀望了!一旦讓他看到二十八路軍真的能在唐山擋住皇軍的兵鋒,一旦全國的輿論大勢徹底倒向抗戰。”
“為了保住他的領袖寶座,他隨時會不顧與我們的默契,把中央軍推過黃河!”
“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就不再是一個周澤遠,而是整個支那!大本營絕不允許我們在這個時候全面開戰!”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
土肥圓盯著手中的茶杯,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向多田駿:
“多田君,前線剛剛遭遇了一點小小的挫折,你就打算下令撤軍,半途而廢了嗎?”
多田駿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滿是掙扎。
甘心半途而廢?
這怎麼可能!
為了策劃冀東自治,為了把華北五省從南京政府手裡剝離出來,駐屯軍和特務機關多番籌謀。
這次藉著唐山事變調關東軍入關,那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把部隊撤回山海關,不僅大日本皇軍顏面掃地,以後再想找這麼名正言順的藉口進兵華北。
英國人和美國人絕不會再袖手旁觀。
可是,不撤又能怎麼辦?
多田駿嘆了口氣,“土肥原君,這裡沒有外人,我也就不跟你打官腔了。現在的麻煩,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唐山前線,根本不是什麼遭遇小挫,更不是什麼向灤縣方向勝利轉進。”
“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戰敗!香椎浩平那個蠢貨,在唐山城外把第六師團的臉都丟盡了,部隊損失相當慘重!”
土肥圓握著茶碗的手緊了緊,抬頭看著多田駿,眼裡露出驚疑。
相關方面的情報他當然也收到了,但土肥圓更多的將這些歸結於支那方面的虛假宣傳。
那是常設師團第六師團,是帝國陸軍最頂尖的野戰精銳,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天內,被一支連重武器都湊不齊的支那軍擊敗?
可現在,連多田駿都親口承認了。
土肥圓身體坐直:“多田君,不管前線到底傷亡了多少人,我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你甘心就這麼認輸,讓皇軍灰溜溜的退回關外?”
“如果我們就此收手,你這個駐屯軍司令官,還有我這個特務機關長,年底述職的時候,該怎麼向陸軍省和參謀本部交代?去預備役養老嗎?”
多田駿兩手一攤,苦著臉說道:“我當然不想認輸!可不想又有什麼辦法?我現在手頭能直接調動的兵力,滿打滿算不到兩千人。”
“哪怕我把炊事兵全拉上去,丟進唐山那個絞肉機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土肥圓好似無意的問道:“司令官閣下,如果一個半師團都不夠,那關東軍方面還能再往關內增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