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學者在周澤遠咄咄逼人的氣勢下,竟一時語塞,只能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周澤遠環視全場,繼續說道:“諸位,前幾天寓居天津的吳子玉先生髮出了抗日救國的呼籲,我引用一下他的話:凡中華兒女,皆有守土衛國之責任,尤以公職人員為先。”
“我對這段話的理解是,咱們生在這個國家,受國家庇護,父母恩養,才有了成人成才的這一天,那就天然揹負著維護這個家的使命。”
“然則個人能力大小不同,家庭近況、個人遭遇迥異,並非所有人都有餘力為抗戰做貢獻。”
“所以,吳子玉先生特別強調公職人員為先!蓋因他們所食皆是民脂民膏,拿的是百姓的血汗錢,這與軍隊的性質完全等同!”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前線將士已經做好了捐軀赴國難的準備。”
“後方的文官、學校的教員,不用你們拿槍去填戰壕,但你們享受著國家的供奉,那就理所應當奉獻出自己的忠誠!大家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有道理!!”
臺下的學生和市民同時扯起嗓子高喊,喝彩聲如山呼海嘯,在古柏參天的公園上空經久不絕。
周澤遠再次抬手壓下聲浪,眼神冷厲如刀:“今天,我在這裡對全國所有的公職人員做一個告誡。”
“在國家大義面前,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抗日,或者親日;愛國者,或者漢奸,沒有中間道路可選!”
“說得好!”
雷鳴般的掌聲徹底覆蓋了全場。
方陣中的青年學生們大受震撼,許多人激動得滿臉通紅,與身旁的同伴互望之時,雙眼中全是狂熱與興奮的光芒。
這句斬釘截鐵的斷語,直接撕碎了所有騎牆派的遮羞布。
掌聲稍歇,北平文化界泰斗蔣兆賢先生整理了一下衣冠,邁步走上高臺。
“諸位同胞,新聞界的朋友們。”蔣兆賢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鑑於太原綏靖公署主任閻百川先生,擁兵自重,阻撓抗日大軍東進,破壞抗日統一戰線。”
“我在此,正式代表北平文化界及平津各愛國團體公開呼籲——請閻百川先生,即刻通電下野,以謝國人!”
此言一齣,臺下記者群瞬間炸開了鍋。
要求一位封疆大吏下野,這簡直是在平地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周司令!請問這也是您的意思嗎?您對此持什麼態度?”一名《大公報》記者拼命擠到臺前,高舉雙手大聲提問。
周澤遠神色坦然的回應:“在當前局面下,晉綏軍高層的所作所為,已經成為了阻礙抗日統一戰線形成的頑固力量。”
“但我華北抗日聯軍槍口一致對外,並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同室操戈,讓親者痛仇者快。所以,閻先生主動下野,最能顧全抗戰大局。”
記者群中,一名身穿西裝的《中央日報》記者猛地站起身,厲聲質問道:
“周司令!據我所知,你並不是中央軍事委員會的委員!你作為一個地方軍事長官,有什麼資格越過國民政府,公開要求另一位封疆大吏通電下野?!”
這番質問極為刁鑽,直接拿法統和規矩壓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高臺上的年輕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