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佛舉了兩次酒，大家跟著喝了幾口，桌上的氣氛鬆下來一些。
“來，再喝一口。這酒不上頭，喝完了舒服。”
白酒辣，紅酒澀，混著菜吃下去，人臉上都帶了點熱，笑面佛放下杯子，拿筷子夾了一塊炸物，嚼了兩口，忽然笑著說：
“我給你們講個事兒，早些年碰上的，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意思。”
他這一開口，桌上的人都看了過去。
笑面佛是個會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子，講到哪兒該快、哪兒該慢，分寸拿捏得剛好。
“那時候我還年輕，剛在這條線上跑，手底下就幾個人，窮得叮噹響。有一回接了個活，送一批貨過山，路是熟人指的路，說那條道穩，走了多少回了，沒出過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該從哪裡接著講。
“結果走到半山腰，前面忽然有人把路堵了，十幾號人，黑布蒙著半張臉，就對著我們。”
我們這邊攏共五個人，兩把槍，剩下的都是拿刀的，人家一看我們那點家當，笑了，說把東西留下，人可以走。”
笑面佛說到這裡，又停了一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緊不慢的。
“我那時候年輕氣盛，腦子也快，也有膽子，主要，窮更可怕啊，這貨要是丟了，我命估計就栽了。”
“我跟他們說，東西可以留，但我得先看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拿走，對面領頭那個一聽，來了興趣，問我想怎麼著。”
“我說簡單，你們十幾號人，我這邊就我一個，咱們打個賭，我一個人空手走過去，你們誰能把我撂倒，貨白送。”
“要是我走到你們那頭你們還沒把我摁住，貨我帶走，你們放行。”
桌上有人聽得入了神，筷子都擱下來了。
“對面那個領頭笑了，可能沒想到他這麵人對的情況下，還能想招，他說行，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走。”
“我就把身上的槍卸了，刀也扔了，空著手往他們人堆裡走。第一個人撲上來，我一側身，他自己衝過了頭。”
“第二個從旁邊抄過來，我往下一蹲，拿肩膀頂了他一下，他踉蹌著撞到第三個身上。走到一半的時候，領頭那個坐不住了，自己站起來攔我。”
“我那時候腿快，手上有點功夫，一個錯步從他左邊閃過去，他反手抓我後領，我往前一撲，把他帶得往前傾了半步，站穩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他們那頭了。”
笑面佛講到這裡，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又夾了一筷菜。
“後來那個領頭的讓我把貨帶走。不過下回別走這條道了。我說好，下回換條道。”
“後來才知道，不過是上面想看我能不能守住貨而已，試膽子的，”
“這行裡頭，有時候打一架比喝一頓酒還管用。你不怕他，他才拿你當個人看。”
桌上的人都笑了，林虎也笑了一聲，端起杯子朝他舉了舉：“佛哥這經歷，拍成電影都夠用。”
笑面佛擺了擺手，笑著又舉了一次杯：“都是年輕時候的事，現在不行了，現在是真跑不動了。”
大家又喝了一口酒。氣氛還是挺輕鬆的，注意力都在笑面佛身上。
他講完那個故事，桌上的人還在笑，林虎端著杯子搖了兩下，說佛哥年輕時候的身手，現在怕是沒幾個人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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