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個子抬手打了個手勢,幾個人圍攏過來蹲成一圈。他壓低聲音說:“前面有聲音,木倉聲。走,過去看看。”
一行人放輕腳步往前摸,走了大概百來米,腳下的泥開始發軟,草也從灌木變成了貼地的水草。
前面能聽到水聲了,不急不緩的,應該是一小片河岸。
但河邊長滿了蘆葦和雜樹,密密匝匝擋著,風吹過去嘩啦啦一片響,一點都看不清楚河岸那邊是什麼情況,更不知道是敵是友。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但意思都明白,得摸過去。
壯個子回身把光頭的嘴用膠帶封上,纏了兩圈,又把他胳膊往緊裡綁了綁,才押著人繼續走。
小強回過頭,壓著嗓子跟林琳和許知意交代:“跟緊點,別超前。看著情況不對,立刻趴下找掩體,別猶豫。”兩人都點了頭。
壯個子打頭,貓著腰撥開蘆葦往前走,小強和另一個隊員一左一右跟著,林一特意壓後,邊走邊回頭盯身後那片林子,防著有人從後頭摸上來偷襲。
許知意在中間,腳下踩著溼泥,鞋底陷進去半寸,拔出來時帶著黏糊糊的水聲,她儘量把腳步放輕,跟著前面人的節奏淌過那片淺水。
水不深,剛沒過腳踝。
過了河岸,幾人貼著蘆葦邊緣再往前靠了十幾米,前面視線總算開闊了些。
透過最後一層草葉縫隙,能看到對面河灘上站著不少人,都有木倉,散著站位,明顯是兩撥人剛交過手。
地上還躺著幾個,不知道是死是活。
中間幾個人正扭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往前面推,那人肩膀中了一木倉,血把半邊衣服洇透了,被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拖過來,他掙了一下,扭頭朝旁邊人堆裡呸了一口,嘴裡嘰裡咕嚕喊了一串。
那語言又偏又雜,許知意豎著耳朵聽了兩句,一個詞都沒抓住。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現在也沒特別的價值,不浪費積分去兌這個偏門語言了。反正想也知道,被抓到了,成王敗寇,不是在罵人就是在求饒,要麼就是放狠話威脅,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
小強幾人在草叢後頭比著手勢,手掌往下壓了壓,又指了指對面的人數,意思很清楚,對方人多,先別動。
幾個人趴在溼草裡,一動不動地等,對面河灘上吵吵嚷嚷了一陣,又響了兩聲木倉,是有人在補木倉,地上躺著的有一個徹底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前面人堆忽然讓開一條道,幾個人從後面走過來,當先一箇中等個頭,穿著短衫,手裡提著木倉,走路不緊不慢,周圍人自動往兩邊退。
他走到被綁著的那個中年男人跟前站定,低頭看了兩眼,說了句什麼,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火氣。
許知意趴在草叢裡,透過蘆葦縫隙盯著那張臉,笑面佛。
壯個子也認出來了,低聲道:“笑面佛。”
小強也點點頭,他確認,沒打過照面的,照片大家也看過,可左看右看,對面顧崇安連個影子都沒有。
沒一會,笑面佛抬了抬手,周圍人立刻安靜下來。
他聲音不高,但河灘上的人都聽得清楚:“把其他人都給我找出來,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沉了幾分,“再查查,哪裡來的炸藥。”
手下人應聲散開,幾撥人往不同方向去了,有的鑽進蘆葦叢,有的往坡上走,還有幾個蹲下來翻地上那幾具屍體身上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