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最後一個歸隊。他的單拖網已經收完，船尾只剩一堆破損網衣，甲板也重新沖洗過。劉德柱船和新船讓開位置，讓他進入船隊中間，隨後繼續跟在兩側。
十一艘船重新湊齊，誰也沒有提剛才損失了多少魚。單拖網裡的漁獲雖然沒全部搶下來，可船上人齊，這比什麼都重要。眼下大家更關心的是老陳和老牛那張雙拖網，裡面還裝著船隊剩下的大半收穫。
老陳的聲音立馬傳了過來，很焦急：“小煜，我跟老牛拖著雙拖，裡面魚獲不少，太吃力了。裡面魚獲時間長了也不行，再這麼拖下去，青石斑又得損失一批。”
老牛緊跟著補了一句：“更急的是，這樣拖著我們船的油耗太大了，速度也提不上來。機艙剛才又報了一次油耗，照這麼跑，後面的油得算著用。”
兩條船為了維持同步，主機一直處在高負荷狀態。可船速並沒提起來多少，大部分時間都耗在拖著網囊前進上。老陳心疼魚，老牛也心疼船，再這麼耗下去，漁獲、燃油和機器三方面都討不到好。
許煜手指敲著駕駛臺，沒有立刻回話。
雙拖網裡的魚不比單拖少，硬拖回去肯定不現實。可現在就地停下起魚，血腥味一散，誰也不敢保證短鰭鯖鯊不會順著味道再找回來。
他看了一眼系統。鯊群已經散得很遠，最近的紅點也在追著魚群往外移動。只要不在一個位置久留，未必不能把雙拖裡的魚搶出來。
“這樣，老陳。”許煜拿定主意，“前面停下來起魚，跟李偉船上一樣，潛水員下網，吊機分批往外起。”
老陳當即反問：“小煜，這才沒走多遠，再起魚要是把那些鯊魚再引過來咋辦？雙拖網裡的魚更多，真讓它們圍住，咱們想跑都未必跑得掉。”
“我們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許煜說，“一個地方就起一個小時，時間一到，不管起了多少都先收人，然後起航換個地方。魚獲能搶救多少就搶救多少，不在原地跟它們耗。”
他沒有把話說滿。誰也不能保證一個小時絕對安全，可一直拖著雙拖網往前走，損失同樣在不斷增加。現在最要緊的是控制每次起魚的時間，不讓船隊被漁獲拴死在一個位置。
老陳琢磨了一下，語氣總算穩了些：“那也行。雙拖圍網面積大，能讓六艘船同時起魚。一個地方就起一個小時，那所有的潛水員都能下水，分成六組，速度就快了。”
老牛也贊成：“六條船圍著起，總比我和老陳兩條船乾瞪眼強。只要把時間卡住，別幹著幹著又捨不得走。”
“一個小時就是硬規矩。”許煜回道，“我負責計時，最後十分鐘提前報，誰也不許多拖。”
說完，他接通所有船：“各船注意，等會進行雙拖起魚，所有船都要進行起魚作業。吊鉤該改造的改造，檢查過的也再查一遍，所有潛水員都直接下水。這個地方我們只起一個小時，到點立即收人收船。”
“收到。”
各船接連回應。
老陳和老牛拖著雙拖慢慢停了下來，兩條船把網囊穩定在中間。其他四艘船立馬圍了上去，按照提前分好的方向各佔一處，船與船之間留出吊臂活動的範圍。
剩下的船在外圈接應，既負責接貨，也盯著周圍海面。六艘作業船開始放吊鉤、準備扎鉤和水槍，排酸與冷凍艙也重新騰出位置。
老陳把雙拖網兩端的受力又報了一遍，老牛則盯著另一條船的吊臂，防止兩邊位置錯開。四艘支援船裡，有兩艘已經改過雙鉤，另外兩艘也趁機檢查彎頭鋼管和焊口，免得才起幾條魚就出問題。
李偉立即將潛水員送了過去。小周帶著二十三個人分成六組，沒有因為先前那場驚險少下一個人。各人檢查完面鏡和短繩，便跟著接應船前往自己的作業位置。
六組人有多有少，小周把體力恢復得較好的分在同一組，自己帶著人守網口附近。那裡進出最方便，也最容易碰到大魚。其餘五組沿著雙拖網兩側散開，每組都有船上的人專門負責點數和計時。
“一個小時的活。”小周站在船幫邊提醒，“套不住就換，誰也不許跟魚較勁。聽到收人的命令，馬上放繩子，不許再惦記水裡的魚。”
眾人齊齊應聲。
第一組潛水員剛靠近網衣，許煜已經回到船艙。他把計時定在一個小時，隨後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進系統。鯊群的紅點還散在後方，沒有轉向的跡象。他把最近幾條的位置記下，準備每隔五分鐘核對一次距離，盯著那群短鰭鯖鯊，防止它們過來搗亂。
他不敢漏掉任何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