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軍立刻回道：“行，我現在就靠過去。活水倉這邊還能裝，放氣的人也都留著。”
老錢跟著答道：“行，我到現在船上冷凍艙還是空的呢，就等著裝貨呢。小煜，這回可別把我漏了。”
老陳笑道：“來，保證給你裝滿，回去請我喝酒。”
“只要你給我裝滿，喝幾頓都行。”
巨鯨號甲板上的燈就沒熄過。
網囊解開以後，船員們先挑還活著的青石斑。放氣、轉運，一道接一道，接駁船靠在最方便的位置，活水倉的增氧始終開著。大眼金槍則優先放血處理，魚身剛穩下來，便被送上老錢船的傳送帶。
甲板中間很快被分成兩片，一邊全是等待放氣的青石斑，另一邊留著大眼金槍放血。每個人都只走規定的通道，免得人多以後互相擋路。老陳站在網囊旁調人，老牛船上也分了一批船員過來，兩艘船的人混在一起，誰有空誰就頂上去。
旁邊靠泊的船一條換一條。老錢船的冷凍艙裝滿以後，立刻讓出位置，另一艘船補上來。操作間裡去頭、去內臟、剁尾的人輪班接手，排酸室進了一批又一批，沒人再提歇上一會。
老錢離開靠泊位置前，還特意在無線電裡喊老陳：“酒先記著，可不能賴。你說給我裝滿，真是一點空餘都沒給我留。”老陳回他一句放心，轉頭又催下一艘船靠穩，別讓傳送帶兩頭對不上。
許建軍船上的活水倉也始終滿負荷運轉。活著的青石斑剛進去，船員便盯著魚的狀態，密度高了就趕緊調整。能救回來一條是一條，誰也不想辛苦搶回來的魚最後死在倉裡。
一直忙到第二天中午，能搶救過來的青石斑都進了接駁船的活水倉，優先處理的大眼金槍也全部處理進了排酸室。
巨鯨號的甲板上，則剩下一片已經噶了的青石斑。它們被單獨堆放在一邊，雖然活魚賣不成了，可新鮮度還在，冷凍以後照樣能賣。
許煜喊來老吳的船靠泊：“老吳，這些青石斑全裝你船上，儘快進冷凍艙，別在甲板上放久了。”
老吳看著一船活魚、一船金槍，輪到自己卻只有死青石斑，忍不住嘟囔一句：“別人都裝金槍魚，我就裝死魚，連條活的都沒見到。”
許煜笑道：“老吳，彆氣，下次好貨緊著你先裝。這回先辛苦你，艙裡溫度打低點，別把魚放壞了。”
老陳從旁邊走過，接了一句：“讓你裝又不是讓你吃，回去大家都一樣。分魚收穫的時候，還能少你那一份？”
老吳被說得沒脾氣，揮手讓船員開艙：“行行行，我裝。下次再有金槍魚，你們可都得給我作證，別又讓老錢搶先。”
甲板上頓時笑成一片。
老吳嘴上嫌棄，船靠得卻比誰都穩。艙門開啟以後，他還親自盯著船員碼魚，讓每層都留出冷氣透過的空隙。活青石斑輪不到他，死魚也一樣是船隊的收穫，真要在路上壞一批，回去誰看了都心疼。
等最後一批青石斑裝進老吳船，許煜拿起無線電：“抓緊收拾，回家了。你們的老婆、孩子、父母，這次都在許家村等著你們回去呢。”
聽到許煜那聲回家了，船員們的幹勁又足了。
有人收網具，有人沖洗甲板，有人把改造過的吊鉤固定好。雖然一個個熬得眼睛發紅，手下卻比剛才還快。大過年的出海，誰不想家？海上魚獲再多，也比不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團圓飯。
各船船長也理解大家的心思，等作業船全部脫開，便不約而同地加大了油門。十一艘船排好隊形，直奔許家村。
返航的三天兩夜裡，大家終於能輪流睡個整覺。值班的人守著航線，其他人補覺、吃飯、整理船艙。無線電裡的話也多了起來，有人算著還要多久到港，有人問家裡人會不會來接，說著說著，話題總會落到那聲回家上。
經過三天兩夜的行駛，許家村的深水港終於出現在眼前。
熟悉的廊橋從岸邊伸進海里，港裡的燈還亮著。最前面的人已經認出了船隊，岸邊的人群一下湧到廊橋邊上，有人揮手，有人踮著腳往船頭看。
船隊還沒完全進港，各船的汽笛便先後響了起來。低沉的笛聲越過海面，岸上的人揮得更高了。有人領著孩子往前擠，有人扶著老人站在後面，全都仰著頭，在一艘艘船上尋找自家的身影。
所有船員都扒著船頭的舷牆，看著廊橋上翹首以盼的家屬。幾天來的疲憊全堆在臉上，可每個人都站得筆直，生怕家裡人看不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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