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立馬拿起擴音器，把聲音調到最大：“水下的潛水員現在立刻上岸，不管手上有沒有套住的大眼金槍，放下一切先上岸。各船把吊機收好，所有潛水員就近登船，快。”
這一嗓子在黎明的海面上炸開，把所有船員連同水裡的潛水員都嚇了一跳。
有人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探頭往外看，海面除了一層亮光，什麼異常都沒有。可許煜的聲音急得變了調，沒人敢停下來追問。船上的人先奔向船幫，水裡的人也立刻鬆開手裡的活。
有人剛端起累了一晚後的第一口熱水，手一抖，全灑在了褲子上。小周本來坐在角落閉眼休息，聽見聲音立刻站了起來。他什麼都沒問，先衝到船幫邊，朝水裡的人打手勢。
“上船，全上船，繩子丟掉。”
小週一連喊了幾遍，又指著另外兩艘船，讓離那邊近的人別往回遊。平時作業都聽著同一條船的指揮，這會兒保命要緊，誰離哪個船幫近，就往哪裡去。
水下的潛水員反應也快。一個已經套住魚尾的人立刻鬆手，任憑那條大眼金槍帶著短繩鑽進網裡。其他人不再管吊鉤和漁獲，轉身朝著最近的三艘船游過去，而不是全擠著往李偉一條船上跑。
三艘船同時放軟梯，船員趴在船幫上伸手接應。有人游到船邊已經沒力氣爬了，上面兩個人從滑道邊拽住潛水服，硬把人提出水面。還有人剛露頭就被同伴接住，連面鏡都來不及摘，先被拉到安全位置。
“李偉這邊上來四個。”
“新船五個。”
“劉德柱船三個，剩下的都在李偉這邊輪換休息，人數對上。”
許煜逐船聽著彙報，等最後一名潛水員被拖上甲板，二十三個人一個不少，他心裡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拿起無線電：“劉德柱船，以及許明安排來的新船，立刻離開網囊的位置。吊臂收回來，船先動起來，別貼著網。李偉，你那邊暫時別動車，先聽我的。”
“收到。”
劉德柱和新船剛離開沒多遠，單拖的網囊便遭到了攻擊。
原本還隨著波浪起伏的網衣猛地往下一沉，船尾跟著一震。幾條粗大的影子從深水衝上來，直接撞進擠滿魚的網囊。網眼瞬間繃緊，裡面剩下的青石斑和大眼金槍瘋狂掙扎，海水翻起大片白浪。
李偉船上的受力警報緊跟著響了。網囊在水下左右擺動，網綱一會繃緊，一會又被衝得偏出去。駕駛樓裡能聽見船尾傳來的悶響，沒人看得見水下被咬開了多少處，只能看見原本露出水面的網衣正在被往下扯。
緊接著，七八條短鰭鯖鯊同時浮出水面。
其中一條咬住網衣邊緣，腦袋左右甩動，另外幾條則圍著網口來回衝。它們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盯著李偉船上還懸著的大眼金槍，眼睛發紅，一次次從吊起的魚身下面掠過。
李偉站在駕駛樓裡，看得頭皮發麻，抓起擴音器大喊：“網囊被鯊魚包圍了，甲板人員快點撤離，滑道收起來，所有人都進船艙。”
船上僅剩的甲板人員立刻收滑道，轉身奔向船艙。最後一個人進門後，艙門被重重關上，吊機旁、傳送帶邊和船尾很快空了。
那條懸著的大眼金槍沒人再管，仍掛在船幫內側。魚身上的血順著尾部往下滴，落在甲板上，又從排水口流進海里。
“煜哥，網綱受力又上去了，船尾一直在震。”李偉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許煜立刻回道：“李偉，彆著急，開船動起來，先往前帶，別停在這裡給鯊魚當靶子。注意航向，也別硬拉網囊。船員一個都不許再出去，吊機和甲板全先放那。”
“明白，我動車了。”
李偉船的主機轉速很快提了起來，船身由靜止轉為向前。繃緊的網綱被帶得換了一個方向，船尾翻湧的海水也更急了。
秦海洋站在劉德柱船的駕駛樓裡，看著遠處浮動的鯊魚尾鰭，一巴掌拍在臺面上：“這趟出海先是被軍艦盯上，回到自己家了，好不容易安全了，又被三十多條鯊魚盯上。當我們是軟柿子是吧？”
許煜轉身看著暴躁的秦海洋，嘴上說道：“出海就是這樣，哪有那麼順利的呢。人能一個不少上來，已經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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