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禧的心怦怦直跳,目光只敢在謝東腳尖遊走。
“奴才春禧,尚未分宮,如今在雜役司當差。”
春燕命運已定,如今說什麼也救不回來了。
春禧攥緊袖口剋制恐懼,心中已是思慮萬千。
謝東的爪牙遍佈宮闈,莫說他和春燕的關係,就是皇族秘辛,稍稍打聽也能知道。
若是不說實話,肯定難逃謝東秋後算賬。
畢竟,皇宮裡死幾個太監宮女,在旁人眼中就是稀鬆平常之事。
春禧繼續說道:“奴才與那名宮女是同鄉,平日有些淺薄交情罷了,還請總管不要多慮,奴才方才只顧著磕頭,什麼都沒看見。”
“嗯……”
謝東生性多疑,聽後點了點頭,又打量起春禧。
見他雖然被嚇得不輕,說話倒是周全。
這廝膽小,可也精明。
若真是前朝那些宿敵們安在內宮的眼線,他可不能不防。
謝東把春禧的名字記下,沒再說什麼,端著拂塵走了。
邊走心裡邊盤算著,哪日隨便找個由頭,把他弄到身邊當差。
要是清白,收為徒弟好好培養,將來沒準能成事,要是有問題,就早早除掉,以絕後患。
這場鬧劇匆匆收場,眾人只惦記著皇上的御膳,唯恐聖怒波及自身,至於春燕的死,並沒有掀起多大波瀾。
何況還有謝東封口,更無人敢置喙,只是御膳房幾個年老心善的嬤嬤偶爾會提起來唸叨一兩句,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
謝東走後,春禧跪了好久才緩過神。
死裡逃生的人雙膝痠痛不已,撐著地慢慢起身,踉踉蹌蹌地往雜役司走去。
雜役司在整個皇宮的西南角,離哪都遠,屬於內務府署下七司三院裡最落魄的一個,什麼雜活都得攬。
總管高雲庭更是唯利是圖,擱別的地方不受待見,只能在手底下這些奴才身上榨油水。
春禧今日因事耽誤,已然回去晚了,免不了被臭罵一頓,碰上高總管心情不好,還要被扣除月俸。
雜役奴才的俸祿本就少得可憐,思來想去,他決定抄近道。
眼下臨近宮禁,路上本就沒什麼人,應該不會有風險。
瘦小的人七扭八拐,繞到錦鯉池一處不起眼的小路上,憑藉池邊的樹木遮擋,在夜色的庇護下往南走。
過季的錦鯉池一片蕭索,滿地枯枝敗葉,踩在腳下咯吱作響。
過幾日池水便會結冰,到時就真沒什麼可觀賞的了,因此宮裡的貴人們也不太愛往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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