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墜地的刺耳聲響還在房中迴盪,李容瑾帶著酒氣的吻已經狠狠壓了下來。
沈玉未曾想過,自己等來的不是李容瑾盛怒之下的拳頭,而是一個闊別許久的吻。這比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懲罰都更讓他心慌意亂。
他的眸子驚愕地睜大,手下意識地去推拒那堅實熾熱的胸膛,指尖觸及的錦衣華貴卻冰涼。
他的抗拒微乎其微,輕易就被李容瑾更加用力地攥緊在懷裡,動彈不得。力量懸殊,沈玉就像一隻被釘住的蝴蝶,只能徒勞地顫動著翅膀。
李容瑾的吻毫無章法,彷彿要透過這樣的肌膚之親,而確認這個人的存在,確認他並非下一秒就要棄他而去。
又彷彿是要用這種方式,將眼前這個藏著無數秘密的人徹底佔有、打上自己的烙印。
“放開!”
沈玉的掙扎在已經“發瘋”的李容瑾眼裡顯得十分可憐,但他並沒有就此罷手。
眼淚終於承受不住,斷了線般從沈玉眼角滑落,沒入凌亂的鬢角。
這冰涼的溼意似乎稍稍澆滅了李容瑾眼底的火光,他猛地鬆開了些力道,與沈玉額頭相貼。
兩人鼻尖相抵,呼吸可聞,空氣中瀰漫著酒氣、淚水的鹹澀以及一觸即發的緊繃。
“說……”
李容瑾的聲音低沉的可怕,帶著未曾退去的情慾,他的手緊緊壓著沈玉的肩膀:“我要聽你說……沈玉,我到底應該把你當什麼?”
沈玉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黏連在一起,微微地顫動著。淚水被他強行隔絕在雙目之中,似乎不想,或者說不敢,讓李容瑾看見他這副狼狽脆弱的模樣。
要他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說他是沈國公留在他身邊的一顆棋子嗎?說自己接近他、親近他是為了完成報恩的目的嗎?
若如此坦白,那他和那些費盡心機攀龍附鳳、謀求富貴權柄之人,又有什麼區別?甚至要更為不堪!因為他連這份“真心”都是假的,都是別有目的的。
此刻,沈玉整個人蜷縮在李容瑾懷中,既被撩撥得情難自抑,又顯得脆弱可憐。
冰火交加,煎熬萬分。
他張了張唇,每一個字都輕得要命,生怕招惹到面前情緒失控的男人:“殿下,不要這樣。”
“別怎樣?”
李容瑾逼問,他的神情冷漠又嚴肅,緊繃的下頜線顯露出他極度的剋制,可是他的動作卻與他冷硬的態度相反。
只見李容瑾的手慢慢撫上沈玉溼漉漉的臉頰,指腹停留在剛被他大肆虐吻過的唇瓣上。
他又氣憤,又心疼,矛盾的心情將他左右拉扯著,整個人像僵持在半空,找不到合適的落腳點。
這樣的李容瑾讓沈玉覺得很陌生,他不敢再多看面前的人一眼,只能以一種十分別扭的姿勢躲開他的質詢。
“是你先騙我的!是你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你寧願求死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最後一句,李容瑾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幾乎佈滿了整個眼球。
沈玉被他吼得渾身一顫,艱難地扭過頭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他那雙寫滿了痛苦和掙扎的雙眸,更像是一隻冷漠無情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胸口疼得無以復加,他好想抱緊他,將一切都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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