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宦》第147章 打到他開口為止(1)

作者:越吟舟·13小時前

朔風捲著沙礫,狠狠拍打著漠北王宮牆面,發出陣陣如鬼魅般的呼嘯聲,像是在訴說著這條通往地牢的路上藏著的無數冰冷與殘酷。

王宮深處的地牢與地面上的威嚴華貴判若兩個世界,這裡不見天日,只有火把上的火焰頻繁跳動,在牆壁上留下昏黃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血腥氣與黴臭味,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陰森可怖的氣息,黏在喉嚨深處揮之不去。

沈玉被兩名粗壯的侍衛拖拽著,沉重的鐵鏈磨得他的手腕與腳踝已然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鐵鏈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在死寂的地牢裡久久迴盪,像是催命的鼓點。

他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嘴唇乾裂起皮,卻依舊挺直著脊背,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求饒的意味,只剩下一片倔強。

“你倒是硬氣。”身後傳來一道陰鬱的聲音,諾言快步走上前,一把捏住沈玉的下巴,力道之大令沈玉的齒關都已經麻木,“我問你,你來漠北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和李容瑾針對我漠北大軍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沈玉被迫仰起頭,直視著諾言那雙佈滿戾氣的眼睛,聲音沙啞:“王子殿下說笑了,我一介平民,不過是來尋找失蹤的心上人,對於漠北軍機並沒有任何興趣。”

諾言聽到這句‘心上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猛地鬆開手,沈玉重心不穩,踉蹌著摔倒在地,膝蓋磕在冰冷的石階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冷笑一聲,眼神愈發兇狠,“到了這地牢裡還敢嘴硬,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來人,把‘逆鱗鞭’拿上來,讓他好好嚐嚐我漠北的酷刑到底多有滋味。”

侍衛應聲上前,手中捧著一條用細鐵絲擰成的鞭子,鞭身上綁著無數細小的倒鉤,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寒光,只是看一眼便讓人不寒而慄。

沈玉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依舊沒有低頭,那雙不肯屈服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細微的驚恐。

他素來聽聞漠北人是茹毛飲血的野蠻部族,諾言心性偏執,又十分介意他李容瑾的關係,如今他正在氣頭上,自己是以細作的罪名入獄,諾言便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若因為兒女私情大動干戈,倒顯得我小氣,可這件事關乎到漠北的機密,儘管我不愛動用刑罰,但也不得不對你嚴加懲治,正所謂殺雞儆猴,王城裡不可能只有一個大齊細作,我就是要告訴他們,誰要是敢對我漠北不利,除了死,沒有別的結局。”

諾言又想到了李容瑾護著沈玉的樣子,他緊緊地攥起拳頭,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牆壁上的火把只照亮了他一半的臉,而另一半徹底隱藏在陰影中,沒人能夠看得透他在想什麼。

他本就無心參政,對於漠北和中原的關係也一直保持中立,如果李容瑾願意心平氣和地跟他說,他或許可以去求父王停止戰事,只是李容瑾那副為了沈玉可以拋下一切的樣子,實在惹人眼痠。

諾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確定,自己這麼做是為了漠北,而並非是因妒生恨,似乎這樣就能減輕心裡的負擔,就能抹去即將發生的罪孽。

侍衛舉起鞭子,朝著沈玉的後背狠狠抽去,倒鉤瞬間扎進皮肉,再往回抽時,硬生生帶下一小片血肉,鮮血瞬間染紅了原本就破亂的衣服,淒厲的疼痛讓沈玉渾身一顫,額頭上開始滲出豆大的汗水。

可他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口中漸漸溢位一絲血腥味,才緩緩閉上雙眼,任由疼痛狂風暴雨般席捲全身。

諾言看他身子單薄,怕真的把他打死,於是叫停行刑,想再給他一個機會。

“說不說?”

諾言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點沈玉後背滲出的鮮血,放在鼻尖輕嗅了幾下,他的雙眼中滿是病態的瘋狂,“只要你承認,本殿下可以給你一個痛快,不然,這地牢裡的刑具,你要一一嚐遍。無論你挺到何時,本殿下都奉陪到底!”

沈玉緩緩睜開眼睛,因為劇痛,他的身體已經處於冰冷麻木的狀態,瞳孔也開始渙散失焦。

“王子殿下若是想殺我,直接動手就好,何必如此猶豫,我生或是死,都絕不會以細作之名屈打成招。”

諾言被他的語氣徹底激怒,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好!算你嘴硬!你雖然沒了命根子,按理說應該不算個男人,沒想到骨頭卻硬得很,既然你不肯乖乖認罪,那就別怪我心狠!繼續打,打到他開口為止!”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沈玉身上,倒鉤撕裂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地牢裡格外清晰,鮮血順著他的後背滑落,在地面匯聚成滿滿一灘。

沈玉的意識漸漸模糊,渾身的疼痛讓他幾乎失去知覺,如果再這樣打下去,他必定會死在這裡。

絕望深深地籠罩著他,可如果他的死能夠換取李容瑾逃離漠北的機會,那也值得。

只是,他再也沒辦法看到李容瑾登臨皇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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