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點左右，天還沒亮。
奶奶推開門，走到他們睡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娃娃們，起來了。”
小龍從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奶奶？咋了？出什麼事了？”
他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一道枕頭印子。
金夏已經坐起來了。
他沒脫衣服睡的，掀開被子就能下床。
看見奶奶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他看不太懂的笑容，心裡咯噔了一下：“奶奶，是不是需要幫忙？”
奶奶沒說話。
走過來，把兩個人的手抓過來，摞在一起，緊緊握著。
她的手很糙，掌心裡全是繭子，可很暖和。
“趁著現在快走吧，天亮之後，鎮政府的工作人員就要來看我了。”
小龍徹底懵了：“啊？奶奶，您這話什麼意思？”
金夏眼裡的睡意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捨，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奶奶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們這兩個娃娃，還能瞞過我嗎？我孫子就是當警察的。”
她看著金夏的眼睛，又看了看小龍，聲音輕輕的：“奶奶不會問你們在做什麼，也不會問你們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奶奶只希望你們能好好的，別像小楓一樣……”
小龍的嘴唇動了動，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憋了兩秒，才擠出一句話來：“奶奶，我們不是壞人……”
奶奶笑了。
那個笑很輕，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奶奶知道你們不是壞人。因為你們看到那張牌匾的時候，腰是直的，眼神是堅定的。”
“壞人不會。壞人看到那張牌匾會怕，眼神會躲。”
她看了一眼堂屋裡那塊“烈士之家”的牌匾，補了句：“那張牌匾啊，能鎮一切魑魅魍魎。”
小龍的眼眶紅了。
他用力抿著嘴，想把眼淚憋回去，可眼睛裡的水霧越積越多。
然後偏過頭，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蹭完了又轉回來。
用力點了點頭：“奶奶，你說得對。那張牌匾，能鎮一切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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