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們堵在門口,越說越激動。
二叔指著屋裡縮在沙發上的陳嘉豪,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你兒子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外國人當狗,你覺得還有人會投資你嗎?還有人敢借錢給你嗎?趕緊還錢!”
“還錢!還錢!”後面的人跟著附和,一聲接一聲,把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陳正林站在門框邊,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窘,嘴唇哆嗦著:“各位,各位,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想辦法……”
“想辦法?你還有什麼辦法?”三姑尖著嗓子說道,
“你老婆早就在國外跟你離了婚,你在這邊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門面是租的,車是租的,你拿什麼還?”
陳正林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沒錢了,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借來的錢全填了以前的窟窿,如今貸款沒了,投資沒了,他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兒。
親戚們鬧了大半個鐘頭,見他實在拿不出錢,最後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撂下一句:“過幾天我們再來,你要是還不上,別怪我們不念親戚情分!”
人走了沒當天,房東就上門了。
房東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手裡拿著賬本,語氣硬邦邦的:“老陳,你這房租拖了兩個月了,今天必須結清,不然就搬走。”
陳正林求了半天,房東不為所動,最後直接把他們的東西扔到了門外。
父子倆拎著兩個舊箱子,站在巷子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緊接著,雄哥也來了。
他開著那輛租來的車,停在巷口,跳下車,臉色不善:
“老陳,車的租金你也欠了快半個月了。今天車我開走,租金你也得給我個說法。”
陳正林搓著手,語氣帶著幾分哀求:“雄哥,再寬限幾天,我這就去想辦法……”
雄哥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的陳嘉豪:
“想辦法?我看你這輩子是想不出辦法了。欠我的錢,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頓了頓,忽然說道,“我認識一個磚窯廠的老闆,正缺人手。你爺倆跟我去幹幾個月,工錢抵債,幹完了,咱們兩清。”
陳正林臉色一變:“雄哥,這……”
“這什麼這?”雄哥臉一沉,“要麼還錢,要麼去幹活。你自己選。”
陳正林張了張嘴,看了看身旁的陳嘉豪,又看了看雄哥那張不容商量的臉,最後低下了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去。”
當天下午,父子倆就被雄哥塞進車裡,拉到了城郊的磚窯廠。
廠子裡塵土飛揚,一排排磚坯碼得老高,工人們光著膀子,滿身是汗。
陳正林和陳嘉豪被領到工頭面前,工頭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扔過來兩副手套:“幹活吧,管吃管住,工錢抵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