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可以給你，但有條件。”陸星野把話說得很平，語氣裡沒什麼起伏。
陸建軍一聽，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
他輪椅往前一推，嗓門也拔了起來：“我是你老子！跟你拿錢，你還敢提條件？”
陸星野沒被他這一嗓子壓住，反倒笑了一聲，那笑裡頭沒多少溫度：“我老子？這話您還好意思說出來？”
他站起身，手撐在桌沿上，看著輪椅上的父親：“從小到大，您是怎麼對我的，又是怎麼對星辰的？我們兩兄弟都是您兒子吧？
可您跟王寶麗對我們倆，天差地別。星辰要什麼給什麼，闖了禍有人兜著；我呢？十幾歲就把我扔出去，讓我自己掙飯吃。如今您缺錢了，想起我是您兒子了？”
這話一齣，陸建軍和王寶麗都噎住了，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王寶麗反應快些，先開了口：“那是為了鍛鍊你！不這麼逼你，你會有今天？”
“鍛鍊我？”陸星野又冷笑一聲，
“又是這個理由。把我扔出去自生自滅，叫鍛鍊；把星辰捧在手心裡慣著，叫疼愛。行，這話您自己信就行。星辰今天能打進醫院，就是您二位‘鍛鍊’出來的。”
王寶麗臉一下子白了。
陸星野懶得再繞，把話挑明：“要錢，就得答應我的條件。否則一切免談。”
陸建軍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可錢還得要，憋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什麼條件？”
“把紅星鋼鐵廠給我。我收購了。”
“什麼？”陸建軍和王寶麗幾乎同時出聲，“你要收購紅星？”
“對。”陸星野說得很乾脆，“我給你們兩千，替陸星辰把賠償墊上；再給你們八千。以後紅星鋼鐵廠，完全歸我。”
王寶麗立刻炸了：“你做夢吧！紅星至少值十幾萬！你八千就想拿走，你這是明搶！”
陸星野看著她，冷笑：“十幾萬？您自己算算賬。上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工廠還拿去抵押貸款，裝置老化，訂單全靠我這邊勻過去。沒有我，紅星早就破產了。您說值十幾萬，那十幾萬在哪兒？在賬上，還是在債主手裡？”
王寶麗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陸建軍臉漲得通紅，一巴掌拍在輪椅扶手上：“你這是趁火打劫！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畜生！”
陸星野沒動氣，語氣反倒更穩了：“罵吧，罵完了，錢還是要不要？要，就按我說的辦。不要，您另想辦法。星辰那邊醫院催著交錢，人家家裡也在鬧，拖一天是一天。”
兩邊來來回回吵了一陣。
陸建軍罵一句，王寶麗幫一句，陸星野一句不讓。
罵到後來，陸建軍嗓子都啞了，王寶麗也不吭聲了。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陸建軍癱在輪椅上，閉著眼，胸口還在起伏。末了，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行。”
陸星野點了點頭：“讓星辰來籤協議，去公證處公證。現在法人是他，得他本人簽字。”
陸建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陸建軍被王寶麗推著出了辦公室，輪椅碾過門檻，輪子咯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