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傑這孩子，有本事又低調，掙了錢也不張揚，還帶著咱們一塊兒發財。”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起勁。
有人忽然想起什麼，說道：“當初文傑去許少晴家提親，去了兩回，都讓她給回絕了。人家現在倒好，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
“有眼無珠唄。”藍布褂子的婦女搖著扇子，
“文傑這樣的，打著燈籠都難找，她倒看不上。如今她出名是出名了，可跟文傑比，還差得遠呢。”
樹底下的人都跟著點頭，彷彿這話說到了心坎上。
兒此時此刻，在鄉派出所裡。
拘留室裡光線昏暗，宋志海靠著牆坐著，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那股不服氣的勁兒。
門“嘩啦”一聲開了，一名警員走進來，手裡拿著個本子，在他對面坐下。
“宋志海，問你幾個事。”警員翻開本子，“你賭了這麼久，贏過幾次？”
宋志海撇了撇嘴：“沒幾次。”
“沒幾次是多少？”
“……不記得了。”宋志海有些不耐煩，“反正就是運氣差，好像到最後都是輸回去。”
警員看著他，沒急著說話，把本子往後翻了一頁：“那我告訴你。陳德新已經全交代了。你們那一桌，五個人，除了你，剩下四個是一夥的。”
宋志海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你坐上那張桌子開始，你就沒贏過。”
警員把本子往桌上一放，“他們幾個串通好了做局。先讓你贏幾把小的，讓你嚐點甜頭，覺得手氣來了。等你上了頭，越賭越大，他們就開始動手腳。”
宋志海坐直了些，臉上那股不服氣淡了些，換成了疑惑：“動手腳？怎麼動手腳？”
“洗牌的時候做暗號，牌是陳德新帶來的，做過記號。誰該拿什麼牌，他們心裡都清楚。你以為你輸是運氣差？是他們幾個輪著贏你，贏完了再分。”
宋志海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警員接著說道：“現在你贏了三百，你以為是你手氣回來了？那是他們故意放的。陳德新交代了，後面就會讓你都輸出來，你那幾個‘兄弟’，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你贏。”
宋志海的臉一點點白了。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不可能……他們跟我一塊兒玩的，平時還一塊兒喝酒……”
“一塊兒喝酒，一塊兒分你的錢。”警員看著他，
“你想想，是不是每次都是那幾個人？是不是每次你輸得差不多了，就有人勸你再來一把，說下一把準能翻本？是不是有人還主動借錢給你，讓你接著賭？”
宋志海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眼神一點點散了。那些事一件件從腦子裡翻出來——每次輸光的時候，總有人說“再來一把，手氣該轉了”；
每次沒錢的時候，總有人“好心”借他；每次贏了點小錢，那幾個人就起鬨讓他加大。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一直以為那幫人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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