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瘋了。
身子在水裡翻滾，尾巴抽在鐵鏈上，“哐哐哐”，九根鏈子同時劇烈晃動。
孟長海腳下一滑。
“啊——！”
他整個人從鏈子上脫了，兩隻手還攥著，但身子已經吊在半空，底下就是那個純黑的潭。繩子猛地繃緊，勒得他腰上生疼。
“抓緊了！”
陳野吼了一聲，腰腹一挺，兩隻腳死死卡在鏈子上，小臂上纏的繩子被拽得“嘎吱”響。孟長海的體重全壓在他身上，一百四十多斤，加上吊著的胳膊使不上勁，整個人跟個秤砣似的往下墜。
陳野的牙咬得“咯咯”響，青筋從脖子上一根根鼓出來。
“震子！搭把手！”
雷震從後頭撲上來，一隻手抓住孟長海的衣領，一隻手扣住鏈子，兩個人合力，硬生生把孟長海往上拽。
孟長海的腳尖終於重新夠到了鏈子。他踩上去的那一刻，整個人癱在鏈子上，大口大口喘氣，臉白得跟紙糊的。
“別歇！”陳野把帆布包扯到胸前，從裡頭掏出一個油紙包，“它馬上緩過來！”
他拿牙把油紙包撕開，裡頭是黃褐色的粉末，硫磺味兒沖鼻子。打火機“嚓”地打著，火苗舔上粉末，“嗤”地冒出一股子白煙。
陳野把點燃的油紙包朝潭裡一甩。
“噗通。”
油紙包落水的瞬間，“嘭”地炸開了。不是炸藥那種炸，是粉末遇水膨脹，一股子黃綠色的煙霧從水面下翻湧上來，硫磺、辣椒、還有幾種說不上名字的草藥味兒混在一塊兒，嗆得人眼淚直流。
潭水被染成了一片黃綠。
蠑螈在水裡翻滾，嘶叫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弱。它的尾巴抽水的頻率慢下來了，腦袋往水下縮，肉瘤上的暗紅色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走！快！”
陳野不再看潭面，低著頭，兩隻手交替抓鏈子，腳底下踩得飛快。雷震在後頭一手拽著孟長海的繩子，一手抓著鏈子，三個人跟逃命似的往對岸衝。
最後三步。
兩步。
一步。
陳野的手抓住了對岸的石壁邊緣，腳一蹬，整個人翻上了崖。他回身一把薅住孟長海的繩子往上拽，雷震在後頭託著。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摔進洞口。
“咔嚓——”
身後傳來一聲脆響。
陳野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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