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面那個包越鼓越高。
陳野的手已經扣住了獵槍的扳機護圈，拇指把保險撥開，“咔”一聲輕響，在溶洞裡格外清楚。
雷震把孟長海往身後拽了半步，軍刺橫在胸前，壓低嗓子：“野哥，那底下是啥？”
陳野沒答話。天眼通還開著，潭底那個黑影正在往上拱，體型比他在老母豬溝寒潭裡碰見的那隻蠑螈大了整整一圈。腦袋上頂著個拳頭大的肉瘤，灰撲撲的，跟長了個癩痢頭似的。
“都往後退。”陳野把獵槍槍口壓低，“別出聲，別動。”
三個人貼著崖壁，大氣不敢喘。
潭面的包鼓到了最高點，“噗”地一聲悶響，破了。
一股子腥臭的水柱沖天而起，濺了三人一臉。陳野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睛死死盯著潭面。
水柱落下之後，潭面重新歸於平靜。那個黑影又沉回去了。
孟長海整個人靠在石壁上，腿肚子在打顫：“它……它沒上來？”
“沒上來。”陳野把獵槍重新背到身後，“但它醒了。咱過鏈子的時候，它隨時可能再竄。”
雷震拿軍刺尖在石地上劃了道線：“那還過不過？”
“過。”陳野把帆布包卸下來，從裡頭翻出一捆登山繩，“不過去，隕鐵拿不著，廠子三百多號人等著開工。”
他把繩子抖開，在三人腰上各繞了兩圈，打了死結，又拿八字扣鎖死。
“我走第一個，震子你斷後，老孟在中間。”陳野把繩子的餘量纏在自己小臂上，“抓穩了，別往下看。腳底下那九根鏈子，鏽得厲害，踩之前先用腳尖試，吃不住勁的就換下一根。”
孟長海把吊著的胳膊又緊了緊，拿牙咬著繩結確認牢靠：“我這條胳膊使不上全力，萬一——”
“沒有萬一。”陳野打斷他，“你中間走，前後都有人拽著你。掉不下去。”
雷震把軍刺別回腰後，從包裡抽出工兵鏟，摺疊好攥在手裡：“得嘞，我斷後。老孟你甭慌，我在後頭給你兜著。”
孟長海點了點頭，沒再吭聲。
陳野走到崖邊，拿手電照了照最近的那根鐵鏈。碗口粗，鏽皮一層疊一層，有的地方已經細了一圈。他伸手攥住鏈子，使勁晃了兩下。
“嘩啦啦——”
鏈子晃得厲害，但沒斷。
“走。”
陳野一腳踩上第一根鏈子，身體重心壓低，兩隻手交替往前抓。鐵鏈冰涼，鏽渣子扎手，他顧不上。
雷震在後頭數著步子：“一步，兩步，三步……野哥，穩著點。”
孟長海跟在後頭，每一步都拿腳尖先點一下鏈子，確認沒斷才敢把體重壓上去。吊著的胳膊讓他平衡極差，身子時不時往左歪，繩子就繃緊一下。
“老孟，你身子別晃！”雷震在後頭喊。
“我控制不住啊！”孟長海咬著後槽牙，“這鏈子太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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