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西郊，紅旗路盡頭，一家連招牌都掉了一半漆的招待所。
宋青峰給安排的。說是“安全”，其實就是偏，偏到連出租車司機都得翻兩遍地圖才能找著。
陳野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拿腳踹了踹床腿，鐵架子“哐當”響了一聲，還算結實。
雷震靠在門框上，軍大衣沒脫，匕首換了個位置別在腰後。他掃了一圈屋子，窗戶、門鎖、隔壁牆，全看了一遍，才把門關上。
“野哥，宋老闆說隔壁那間是空的，我睡那兒。”
“嗯。”陳野從兜裡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明天一早，楚叔過來。你聽見敲門聲別動，我喊你你再進來。”
雷震點了下頭，沒多廢話，推門出去了。
陳野把手機擱在枕頭邊上，沒躺，搬了把椅子坐到窗戶底下。窗簾拉了一半，外頭能看見紅旗路上偶爾經過的三輪車和行人。
他掏出那張長白山舊地圖，又翻了一遍。福安廢品回收站的位置，他用指甲掐了個印子。
手機震了一下。
周文濤的簡訊：“野哥，磚裝車了，明早五點走。”
陳野回了個“好”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一夜沒怎麼睡踏實。倒不是擔心，是腦子停不下來。笑面虎，山爺，那段斷了半截的語音。“他們要的不是圖”——那要的是啥？
天矇矇亮的時候，陳野醒了。洗了把臉，拿搪瓷缸子接了半杯涼白開，站在窗戶底下慢慢喝。
八點剛過，走廊裡傳來皮鞋踩地板的聲音，“嗒嗒嗒”，急，帶著股子慌。
“咚咚咚。”
敲門聲。
陳野把搪瓷缸子擱下，走過去開門。
門一拉開，楚聞達整個人就“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外頭。
“陳爺！”
他嗓子是啞的，眼眶通紅，腦門子上全是汗，棉襖領子都溼透了。兩隻手扒著門框，指頭肚子發白。
“出大事了！藥幫的人找上我了！”
陳野沒動。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楚聞達，表情沒啥變化，就那麼瞅著。
楚聞達從懷裡哆嗦著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拿紅筆畫了個圈，圈裡頭一個“藥”字。他把信舉過頭頂，聲音都劈了：“他們懷疑我是叛徒！把允寧給扣了！說三天之內，我要是不把你騙到福安那個廢品站去，他們就——他們就撕票啊陳爺！”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臉，眼淚和汗混在一塊兒：“我閨女才二十三啊！她那個病還沒好利索！你救救她！你救救我們爺倆！”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隔壁房間的門“吱呀”開了一條縫，雷震的半張臉露出來，手已經摸到了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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