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嗤”了一聲。
“五萬塊，加一個空頭支票，就想買我一條命加一本書。”他拿指節敲了敲桌面，“笑面虎這買賣做得，夠摳的。”
楚聞達沒接話，拿眼睛瞅著陳野，等他往下說。
陳野在屋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他轉身，從帆布包裡翻出一張白紙和半截鉛筆頭，趴在床沿上畫了起來。
三兩下，一個簡筆的零件圖出來了。活塞環，缸體截面，曲軸位置，標了幾個尺寸。
他把紙遞給楚聞達。
“楚叔，你瞅這是啥。”
楚聞達接過去看了兩眼：“這是……發動機的零件？”
“對。李衛國那臺柴油機的核心件。”陳野把鉛筆頭別在耳朵後頭，“你現在就聯絡痦子，或者你有的任何能遞到笑面虎那兒的渠道。你就說，陳野來省城了，不是來救人的，是來賣這個‘寶貝’的。”
楚聞達的眉頭擰起來了：“賣？賣給誰？”
“黑市。”陳野拿手指頭在桌面上畫了個圈，“你就說，陳野今晚要在黑市跟人交易這臺發動機的全套圖紙和樣件。地點，就在福安廢品回收站隔壁那個廢棄倉庫。”
他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再添一句——那本冊子，就鎖在裝零件的鐵箱子裡。”
楚聞達拿著那張紙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野：“你這是……讓他自己送上門來？”
“他想要書，想要圖紙，想要山爺手裡的東西。”陳野把窗簾又拉開一條縫，外頭的日頭已經升起來了，“我給他全擺一塊兒。他要是貪，他得親自來。他要是派手下來，我順著手下的線，也能摸到他。”
楚聞達把那張零件圖摺好，塞進內兜裡。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停住了。
“陳野。”
“嗯？”
“允寧的病……你真能治根？”
陳野看著他，沒笑，也沒敷衍：“靜心木配伍方子吃滿三個月，我給她換第二副藥。半年，能斷根。”
楚聞達點了點頭，把門拉開，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隔壁“吱呀”一聲，雷震進來了。
“野哥，他這出去，會不會半道兒改主意？”
“不會。”陳野把搪瓷缸子裡剩下的涼白開灌了一口，“他閨女在我手裡攥著呢。不是攥著命，是攥著活路。他比誰都清楚，離了我，他閨女就是個死。”
雷震沒再問。他走到窗戶邊上，往外頭瞅了一眼。
楚聞達的身影已經出了招待所大門，拐上了紅旗路，步子比來的時候穩多了。
陳野把手機拿起來，撥了個號。
響了兩聲，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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