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把手機揣回兜裡，衝唐雨荷點了點頭：“媳婦兒，你接著跟丁廠長對排產，我去趟縣醫院。”
唐雨荷手裡的鉛筆頓了一下，沒抬頭：“又去？”
“老孟醒了，有正事兒。”
“那你去吧。”唐雨荷把鉛筆擱下，拿手帕擦了擦手指頭上的劃粉印子，“晚飯我給你留著，別太晚。”
陳野“嗯”了一聲，把帆布包重新背上，衝馬德彪和丁秋楠擺了下手，跨上拖拉機就走了。
拖拉機“突突突”地拐上土路，陳野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手機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雷震那條簡訊就一行字，但陳野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不壞鋼”。
《御鬼篇》雜記上那幾行小楷，他蹲在牆根底下看了不下五遍。“天外隕鐵，性極剛，百鍊不折。以山鬼母液淬之，可成不壞鋼。”
他當時沒往深了想。現在老孟醒了，非要見他，還點名提了這三個字。
這事兒不對。
老孟是老參王溝的人，跟山爺一個輩分的老跑山人。他被藥幫關在鐵皮棚裡少說七八天，醒過來第一句話不是要水喝，不是問自己傷咋樣了，是要見陳野，要說不壞鋼。
他咋知道陳野在找這玩意兒？
陳野把油門擰到底，拖拉機在土路上顛得他後槽牙打架。
——縣醫院，三樓，骨科病房。
雷震在走廊裡頭靠著牆抽菸，看見陳野過來，把煙掐了，拿腳碾滅。
“野哥。”
“老孟啥情況？”
“醒了有一陣了，喝了半碗粥，精神頭還行。”雷震壓著嗓子，“但他不讓護士進來，說只跟你嘮。”
陳野推門進去。
老孟靠在床頭，左胳膊吊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但眼珠子亮得很。他一看陳野進來，掙扎著要坐直，被陳野一把按住了。
“孟叔，你躺著。”
“不行，我得跟你說個事兒。”老孟的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你那個發動機，是不是卡住了？”
陳野沒接話，拉了把椅子坐床邊。
老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你別瞞我。山爺跟我提過，說你在搗鼓一臺機器，那機器的圖紙，是李衛國埋的。”
陳野的後背繃了一下。
“李衛國那臺機器，”老孟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缺的不是技術，是材料。他當年找著我，問過我一句話。”
“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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