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中間，把帆布包開啟，從鞋墊底下抽出《御鬼篇》。
雜記那頁，他拿手電筒照著，又看了一遍。
那個符號。圓形，中間一道豎線，頂端分叉。
李衛國的圖紙背面有。獨眼龍身上紋著有。獸皮地圖上標著有。
三處。
這發動機，打根兒上就跟山神墓綁在一塊兒。李衛國當年肯定也走到這一步了——材料卡住了，唯一的解法在墓裡頭。然後他進去了。
然後他沒出來。
陳野把冊子塞回鞋墊底下，把包合上了。
他得進山。
——當晚，小崗村，陳家新房。
唐雨荷給陳野盛了碗麵條，上頭臥著倆荷包蛋。陳野悶頭吃完，把碗推到一邊。
“媳婦兒，我後天進山。”
唐雨荷正在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
“這回幾天？”
“不好說。三五天，也可能一個禮拜。”
唐雨荷把抹布疊好，擱在椅背上。她沒問去幹啥，也沒問危不危險。她只是走到裡屋，把陳野那件軍綠色的舊外套從衣櫃裡拿出來，又翻出那雙翻毛皮的山鞋，擱在炕沿上。
“乾糧我明天給你烙。”她聲音平平的，“水壺灌滿了，短刀你記得帶上。”
“嗯。”
“還有那個潛水服，上回你穿回來，腋下裂了個大口子，我拿防水布給你補了。”
“看見了。”
唐雨荷把外套抖開，檢查了一遍釦子，又疊好，壓在包袱最底下。她背對著陳野，肩膀繃得直直的。
“當家的。”
“嗯？”
“你每回進山，我都數日子。”她沒回頭，“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數到第五天，我就開始睡不著了。”
陳野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唐雨荷把包袱繫好，轉過身來。她沒哭，就是鼻尖紅了一點。
“你答應我，數到第七天，不管咋樣，你得回來。”
“行。”陳野伸手，把她鬢角一縷碎髮別到耳朵後頭，“第七天，我肯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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