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剛過，周文濤推門進來，鞋幫子上全是泥。
“野哥，村口那條岔道停了一輛麵包車。”他壓著嗓子，“車牌拿泥糊了一半，車裡沒人。”
陳野問：“人呢？”
“在招待所對面供銷社門口蹲著，買菸不買菸，瞎轉悠。”
山爺冷笑：“來了。”
雷震騰地站起來：“我去抓。”
“抓啥？”山爺把他按回去，“你現在抓，抓回來一個望風的，屁都問不出來。”
周文濤又開口：“我讓兩個兄弟盯著了。”
陳野點頭：“別靠近，記車牌，記鞋，記手裡拿啥。”
“中。”
周文濤剛出去，門外傳來腳步聲。
雷震立刻貼到門邊。
山爺把地圖一卷，塞進炕櫃，又往炕桌上擺了一罈酒、兩個粗瓷碗。
門被推開。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黑臉，短腿，褲腳挽到小腿，鞋上全是新鮮黃泥。他手裡拎著兩根乾柴，笑得滿臉褶子。
“山爺，我回來了。”
山爺抬頭：“老劉啊，快進來。”
老劉把乾柴往牆角一放，搓著手：“哎呀，野豬嶺那路可不好走，前幾天下雨，滑得很。”
“參咋樣？”
“都在呢！”老劉一拍大腿，“窩棚也好好的，頂子漏了一塊，底下罈子沒動。我扒開土瞅了一眼，紅布還包著呢。”
山爺一拍炕桌：“好！我就明白那幫犢子沒找著。”
老劉湊過來：“山爺，咱可說好了，兩根。”
“我啥時候虧過你？”山爺給他倒酒，“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老劉端起碗，手有點抖。
酒灑出來一點，落在炕桌上。
他趕緊用袖子擦：“哎呀，這酒太香，我手都穩不住了。”
山爺笑：“你小子當年跑山，腿快，手也穩。咋老了反倒不行？”
“老了，不中用了。”老劉把酒一口悶了，哈出一口酒氣，“山爺，你這次要是把參起了，可得給我留兩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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