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終於傳來趙風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混著劇烈的喘息：“野……野子！我……我是趙風林！咋整啊！這玩意兒還剩不到五分鐘了！”
陳野閉上眼，再睜開時，血紅的眼睛裡只剩下決絕。
他對著電話，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趙叔！聽我的！剪紅線！”
“啥？！”趙風林的聲音都劈了，“你確定是紅的？！”
“我確定！”陳野的聲音在風雪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石頭砸出來的，“剪紅線！出了事，我陳野給全村老少爺們陪葬！”
“好！”趙風林在那頭也吼了一聲，“我信你！”
陳野繼續吼道：“別用鐵鉗子！找把木頭把的剪刀！人躲到牆後面，就伸一隻手過去！剪完立馬趴下！”
電話裡傳來趙風林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翻找東西的雜亂聲響。
“找著了……我去了……”
然後，電話裡再沒動靜了。
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和陳野自己那狂亂的心跳聲。
他能想象到，幾十公里外，趙風林正哆哆嗦嗦地把剪刀伸向那根紅色的電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陳野甚至能聽見雪花落在自己睫毛上的聲音。
“咔嚓！”
一聲輕微的、彷彿是錯覺的脆響，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爆炸聲。
什麼都沒有。
三秒。
五秒。
十秒。
陳野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電話那頭，猛地爆發出一陣帶著哭腔的嚎叫！
“沒響！野子！沒響啊！線剪斷了，那滴答聲停了！停了啊！”
是趙風林的聲音！
陳野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雪地裡，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渾身癱軟。
大哥大從他手裡滑落，掉在雪窩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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