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這片沉默的深淵。
陳野彎下腰，從雪地裡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然後卯足了勁，朝著潭心扔了過去。
“咕咚！”
一聲悶響。
石頭沉進水裡，連一圈像樣的漣漪都沒能盪開，水面依舊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黑玻璃，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陳野。
陳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轉過頭對眾人說：“今天不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呼嘯的風雪裡，卻異常清晰。
“這潭水太深，下面地形複雜，光憑咱們現在這些傢伙什，下去就是拿命賭。”
他看了一眼雙眼依舊赤紅的雷震，語氣緩和了些。
“藤田信死了，但他背後的人還在。藥幫的人，肯定還會再來。咱們的任務，是回村，把家守好，把廠子看好。”
“至於這潭底下到底有啥……”陳野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水，“等咱們把潛水服、氧氣瓶、水下探照燈這些傢伙都備齊了，再來弄個明明白白。”
山爺重重地點了點頭，把煙鍋子重新揣回懷裡。
“野子說得對。藤田那犢子臨死前說這話，保不齊就是故意引咱們下去送死。這潭裡頭要是真有東西，它也長不了腿跑了。不急這一時，先回村。”
周文濤和孫鵬也鬆了口氣，趕緊拉著雷震往回走。
雷震雖然一臉不甘，但也知道陳野說的是對的，只能狠狠地朝著潭水啐了一口，跟著眾人往廠房的方向撤。
王副局長也招呼著手下，準備把繳獲的車輛和物資帶走。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告一段落，準備撤離的時候，一個負責在廠房裡搜查的年輕幹警，突然從地下室的入口處探出頭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王局！陳哥！你們快來看！”
眾人心裡一緊，全都停下了腳步。
陳野和山爺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在廢棄廠房那個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處，一串清晰的腳印，從外頭的雪地裡一直延伸到佈滿灰塵的臺階上，最後消失在黑暗的門後。
周文濤湊過去，藉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看了看，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野哥！這腳印是新的！”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雪是半小時前才下大的，這腳印上頭沒落多少雪，說明人剛進去不久！咱們來之前，有人進過這個地下室！”
陳野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腳印旁的泥土。
泥土還是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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