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更大了,卷著鵝毛般的雪片子,糊在人臉上,冰涼刺骨。
藤田信的屍體很快就被抬走了,那張扭曲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驚愕和不甘。
雪地裡,只留下一個被身體捂出來的、黑乎乎的人形印子。
王副局長指揮著手下的幹警清點現場。
三輛半新的越野車,車斗裡塞滿了油桶和補給。繳獲的傢伙什也不少,七支短槍,兩部還能用的電臺,還有一堆偽造的、蓋著鮮紅大印的交流檔案。
“王局,這還有個活的!”一個小幹警指著跪在雪地裡、抖得跟篩糠似的劉長順。
老劉頭整個人都癱了,褲襠溼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混在雪沫子裡,嗆得人直皺眉。
他看見陳野走過來,像是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陳野的腿就不撒手了。
“野子!陳老闆!我錯了!我真錯了!都是藤田那犢子逼我的!他說我要是不聽他的,就把我孫子從樓上扔下去啊!”
老劉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知道的全都給禿嚕了出來。
“藤田信那犢子來之前就跟我念叨過!他說這黑瞎子溝裡,除了李衛國的圖紙,還有個天大的寶貝!”
“他說那黑水潭底下,沉著一口石頭箱子!是當年小鬼子從山神墓裡頭搬出來的!”
陳野心裡咯噔一下,蹲下身子,盯著他:“箱子裡裝的啥?”
“他……他也沒說清。”老劉頭哆哆嗦嗦地回憶著,“就說是‘能讓人長生的寶貝’!還說只要拿到那玩意兒,別說一個機械廠,就是整個關東的地盤,都得姓藤田!”
“放他孃的屁!”
山爺聽了,把手裡的旱菸袋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菸灰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
“長生?那黑水潭底下陰氣重得能把活人凍成冰坨子,有啥寶貝能在那地方擱幾十年還不爛的?扯淡!”
老劉頭的話,卻像一根刺,扎進了雷震心裡。
雷震一雙眼珠子通紅,死死盯著不遠處那片黑得發亮的潭水,聲音發沉,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野哥,我下去看看。”
“你瘋了?!”
周文濤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蹦。
“雷子你瞅瞅那水!黑得跟墨汁一樣,一眼都望不到底!上次那大蠑螈你忘了?那玩意兒還在底下呢!你現在下去就是送死!”
“我爹就是被這幫犢子害死的!”雷震猛地掙開周文濤的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們說底下有東西,那就一定有!我下去把它找上來,說不定就能把藥幫那幫王八犢子的老底全給它掀了!”
他說著,就要去解身上的棉大衣。
山爺和周文濤幾個人趕緊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把他按住。
“雷子你冷靜點!你爹的仇肯定要報,但不是這麼個報法!”
“就是!你下去要是出點啥事,我們咋跟你爹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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