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扣回座機，屋裡只剩爐鉤子碰爐門的輕響。
唐雨荷坐在炕沿，手指絞著圍裙帶子。
陳野重新坐下，把那隻碗往旁邊推了推。
“那穿西裝的，長啥樣？”
唐雨荷抬頭。
“四十來歲，金邊眼鏡，頭髮抹得鋥亮。”
“說話呢？”
“拿腔拿調。”唐雨荷咬了咬嘴唇，“他自稱北方工業的何總，知道你是我媳婦兒。”
陳野沒接話。
唐雨荷繼續開口：“他說你那個發動機廠要是跟他們合作，咱服裝廠就能拿全省最大訂單，還能把牌子打到國外。”
“條件呢？”
“讓你把圖紙給他們共享。”
陳野鼻子哼了一聲。
“共享？這詞兒整得挺好。”
唐雨荷聲音低下去。
“他還說，你要不答應，省裡會有壓力。發動機廠、服裝廠、磚窯、參地，都可能受影響。”
“他嘴上說是善意提醒。”
陳野伸手。
“名片給我。”
唐雨荷從兜裡掏出那張硬紙片。
名片上燙金字：北方工業裝置進出口公司，何文清，總經理。
下面座機號、大哥大號。
陳野翻到背面。
鋼筆字寫得細：三日後省城聚賢樓，恭候大駕。不來也可，後果自負。
陳野把名片摺好，揣進兜裡。
唐雨荷眼圈紅了。
“當家的，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陳野把她的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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