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站在水池邊,誰也沒先動。
雷震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扔進水池。
咕咚。
石頭沉底。水面沒泛幾下漣漪,石頭周圍的水卻慢慢變成淺紅。石頭上冒出細小泡沫,一會兒工夫就碎了。
雷震瞪眼:“這水還吃石頭?”
老嚴瘸著腿往前湊,看了一眼就往後縮:“地脈水,常年泡著蛇牙草根。蛇牙草把毒滲進水裡,幾十上百年,水都變了質。人下去,肉都能給泡爛。”
雷震嚥了口唾沫:“那咋整?飛過去?”
孟長海沒接話。他蹲在水池邊,盯著水面看了很久。
陳野問:“老孟,你瞅見啥了?”
孟長海抬手指向池底:“水裡有魚。”
雷震一愣:“魚?這毒水裡還有活物?”
陳野順著孟長海指的方向看。池底石縫裡,幾條指頭長的小魚游來游去。魚身子透亮,裡頭的細骨和腸子都能看清。
陳野問:“這魚有毒不?”
孟長海搖頭:“不是毒魚。我以前在長白山深處採藥,見過這種魚。它們只在有山鬼母菌附近的水域裡出現。母菌會分泌一種東西,能壓蛇牙草的毒。這池子裡有這種魚,說明池水不全是死水。池底肯定有暗流,通往母菌長的地方。”
老嚴也來了精神:“對!我叔說過,這魚叫鬼眼睛。有它在的地方,蛇牙草的毒就不是絕路。”
陳野心裡一動:“那咱找暗流。”
他眼皮一抬,天眼通順著小魚遊動的方向探過去。池底巖壁上有一條半尺寬的裂縫,裂縫裡不斷有小魚進出。裂縫的位置正在主室小門正下方,被幾塊碎石半掩著。裂縫附近的水比周圍清一些,能看出微弱的水流波動。
陳野收住眼:“找到了。主室門下方有裂縫,活水從裡頭出來。”
雷震搓了搓手:“有路就行!咋走?”
陳野看向孟長海:“老孟,你那藥箱裡,有沒有解蛇牙草毒的東西?”
孟長海翻了翻藥箱,掏出一個小瓷瓶。瓶塞一拔,一股腥味散開。
“這是鬼眼睛魚乾磨的粉。我平時用來治毒蛇咬傷。如果這魚真能解蛇牙草毒,抹在皮膚上再下水,興許能抗住。”
老嚴點頭:“我叔也說過,鬼眼睛魚曬乾磨粉,是解蛇牙草毒的唯一辦法。”
陳野:“分成四份。露出來的皮膚都抹上。褲腿袖口紮緊。嘴裡別進水。到了對岸馬上用清水衝。”
孟長海把魚粉倒在掌心,分給三人。陳野抹在臉和手背上,皮膚一陣發麻。雷震抹完直咧嘴:“這味兒真衝。”
老嚴把褲腿紮緊,疼得齜牙:“我這腿一下水,不得爛?”
孟長海給他傷腿上又敷了一層藥:“爛也得過。不過去,都得撂這兒。”
陳野把鐵鏈解下來,在四個人腰上串了一圈:“都拴上。誰腳底打滑,別人能拽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