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蒸汽散了，鋼坯被夾出來。表面浮出一層層紋路，有木頭的紋理，也有水波的層次。
方振國拿起銼刀試硬度。銼刀一碰就打滑，鋼坯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他又拿錘子砸。鋼坯發出清脆的金屬聲，表面連個凹坑都沒有。
方振國的手開始抖。
陳野接過鋼坯掂了掂。比普通鋼輕了至少三成。他把鋼坯遞給周文濤：“拿獵槍來。”
周文濤一愣：“真打？”
“真打。”
趙風林趕緊喊：“都趴下，都趴下！”
村民們嚇得往土坡後躲。周文濤把鋼坯立在土坡前的石頭上，退後十幾步，端槍瞄準。
砰！
槍聲在山溝裡炸開。
子彈打在鋼坯上，彈頭當場扁了，鋼坯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人群靜了兩秒，接著徹底炸了鍋。
“老天爺，槍子兒都打不穿！”
“這哪是鋼啊，這是金剛鑽吧！”
“咱們村真整出這玩意兒了？”
方振國捧著鋼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李工，你看見了嗎？你的配方，我幫你試出來了。”
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接話。
唐雨荷站在人群外，看著陳野的背影，悄悄鬆了口氣。
方振國把鋼坯抱在懷裡，忽然又想起什麼，趕緊開口：“別高興太早。李工筆記裡寫得明白，不壞鋼要三次淬火、三次回火，整個過程二十一天。今天只是第一次，後面還有二十天，一天都不能錯。”
趙風林在外頭接話：“那咋整？咱們全村輪班守著！”
陳野點頭：“就這麼辦。高爐和鋼坯三班倒，誰當班誰簽字。溫度記錄一個時辰一次，誰漏了，誰負責。”
周文濤拍胸脯：“野哥，我帶退伍兵守後半夜。”
雷震也開口：“我守溝口，誰敢靠近，我先給他一棍子。”
孟長海把母菌桶封好：“母菌這邊我盯著，濃度不會差。”
當天晚上，陳野沒回家，直接睡在機械廠辦公室。他定好鬧鐘，每隔兩個小時起來看一次溫度記錄。
唐雨荷半夜送來一件厚棉襖，沒多待，只把一碗熱湯放在桌上：“喝完再睡。”
陳野把她送到門口：“回去陪丫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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