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軍區總醫院，住院樓四層。
陳野和雷震到的時候，山爺正坐在床邊穿鞋。
他瘦了一圈，顴骨都凸了出來，可腰板還努力挺著。
看見陳野進來，山爺第一句話就問：“鋼煉出來了？”
陳野點頭：“煉出來了。”
山爺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李工的配方，一步沒錯。方工說，效能比德國人最好的合金鋼還強。”
山爺沒立刻說話。
他慢慢把鞋帶繫好，長長吐出一口氣。
眼角溼了。
他抬手抹了一下，聲音發啞：“衛國那小子，沒白死。”
雷震站在門口，鼻子一酸，低下頭。
陳野幫山爺收拾東西。
幾件舊衣服，一個搪瓷缸，一包沒吃完的草藥。
主治醫生進來，翻著病歷叮囑：“老爺子，舊傷是穩住了，可不能再折騰。不能勞累，不能受寒，更不能上山。再犯一回，神仙也難救。”
山爺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醫生又看向陳野：“家屬可得看住他。”
陳野點頭：“我記下了。”
山爺瞪眼：“看啥？我還沒老到走不動道。”
雷震在旁邊小聲補一句：“山爺，醫生讓你別犟。”
山爺抬腳就要踹他：“你個小犢子，也學會頂嘴了？”
雷震趕緊躲開，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辦完出院手續，陳野扶著山爺下樓。
車停在醫院門口，雷震去開車門。
山爺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住院樓，又看了看天。
“走。”
車子駛出省城，往小崗村方向去。
路上雪沒化乾淨，車轍壓出兩道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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