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博鰲回海口後，陳野沒急著找林海南。
他讓孫鵬盯住橡膠廠通往市區的三條路，又讓雷震帶阿貴在碼頭附近轉，專門認南島集團的車牌。
第三天上午，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旅館門口。
孫鵬先看見，立刻給陳野打電話。
“野哥，車來了。”
陳野從樓上下來，站在門口。
車門開啟，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先下車，一左一右，攙著一個瘦弱年輕人。
年輕人臉色發白，眼窩深陷，走路打晃。左手纏著髒布，手指頭明顯少了兩根。
嚴小軍。
雷震和大劉趕緊上前，把人扶住。
嚴小軍抬頭看見陳野，嘴唇哆嗦半天。
“陳……陳廠長，我爹他……”
陳野按住他肩膀：“你爹沒事，在家等你回去。你先歇著，啥也別說。”
嚴小軍眼眶一紅，點頭。
孫鵬去街口買了粥和包子。嚴小軍坐在床邊，捧著碗，手抖得勺子直碰碗沿。
他吃了三大碗粥，四個包子，才慢慢緩過一點氣。
陳野把水杯遞過去：“能嘮不？”
嚴小軍點頭：“能。”
雷震把門關上。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嚴小軍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陳廠長，我沒賭。”
“我信你。”
“我真沒欠廠裡錢。”嚴小軍聲音發啞，“是工傷。我在橡膠廠壓膠，機器突然落下來，把我兩根手指頭軋斷了。”
他把手抬起來，髒佈下露出暗紅的疤。
“廠裡不給治，說我違規操作，讓我自己承擔損失。我去勞動局告，第二天就被人堵在出租屋裡打了一頓。”
孫鵬拳頭攥緊：“誰打的？”
“不認識。”嚴小軍搖頭，“他們逼我簽了一張五萬塊的欠條，說我欠廠裡材料費。然後就把我拉到橡膠廠後面的倉庫，白天干活，晚上鎖門。”
陳野：“關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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