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跟著方振國往老母豬溝走時，山爺把那張舊照片仔細塞回懷裡。
培育室門口圍了一圈人。孟長海蹲在二號池邊，旱菸鍋別在腰後，正拿竹片輕輕撥開液麵。
深綠色菌液表面浮著一層細密菌花，邊緣泛著暗金。
“開了。”孟長海抬頭，“花沒散，濃度夠。”
方振國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本厚手冊，封面寫著“鐵核鋼工藝規程（第一版）”。他把手冊遞給陳野：“模擬實驗最後一組也出來了。七種濃度，三種溫度，邊角料泡四十九天，只有這一組出了暗金膜。”
陳野翻開。
第一頁寫著引數：母菌液濃度達到不壞鋼淬火的三倍，溫度恆定四度，每天更換新鮮菌液，連續四十九天。
扉頁上還有方振國寫的一行字：謹以此書，獻給李衛國先生。您未走完的路，我們替您走。
陳野看了兩秒，把手冊合上：“鐵核只有一塊，不能賭。”
“所以先走規程。”方振國搓了搓手，“今天下槽，我全程守著。”
雷震在旁邊插話：“四十九天？白爺都判了，還怕啥？”
“怕引數錯。”方振國瞪他，“一錯，李工留下的東西就廢了。”
雷震閉嘴。
當天下午，老母豬溝高爐周圍站滿了人。山爺、趙風林、孟長海、楚聞達、周文濤、雷震都到了。機械廠技術組的人圍著浸泡槽，誰也沒大聲說話。
方振國換了嶄新工作服，手套戴得整整齊齊。他從保險盒裡取出鐵核，雙手捧著，慢慢放進母菌液裡。
深綠色菌液咕嘟咕嘟冒出細密氣泡。鐵核在液中緩緩轉了半圈，表面一點點泛起暗金。
孟長海蹲在旁邊記錄：“溫度四度，菌花沒散。”
方振國拿筆在本子上記下時間。
從那天起，方振國就把鋪蓋搬到了高爐旁。每天換菌液，測溫，觀察鐵核表面，他全都自己動手。陳野每天來一趟，有時帶兩個饅頭，有時只站在槽邊看一會兒。
唐雨荷給方振國送過兩次棉襖，叮囑他別熬壞了眼睛。方振國擺擺手，轉頭又盯著溫度計。
第四十九天，天剛亮，方振國就把陳野叫到了高爐。
“今天出爐。”他嗓子發乾。
孟長海用竹夾子夾住鐵核，慢慢從菌液裡提出來。
鐵核表面已經變成深邃的暗金色，燈光落上去，光澤緩緩流動。陳野伸手沒碰，只開口：“膜均勻嗎？”
“均勻。”方振國拿放大鏡看了三遍，“可以進爐。”
高爐點火。
淬火從早晨開始。方振國站在爐前，手裡捏著工藝手冊，每一步都按引數來。寒泉水備好，回火次數記清楚，溫度一到就調。
六個小時，沒人離開。
。坯鋼出夾鉗鐵用國振方，束結火回道一後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