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爺那句“來了”在屋裡轉了一圈，沒人接話。
陳野把半張會客條放在桌上，紙邊發毛，字跡被汗浸過，只剩“省城材料研究所”幾個字和一個模糊電話尾號。
“王局那邊咋說？”
周文濤翻開本子：“登記名字是假的。侯三用假身份證進的招待所，會客條上的日期也對不上人。”
陳野又看向方振國：“金砂裡的黑鐵屑呢？”
方振國從兜裡掏出小玻璃瓶，瓶底躺著幾粒發烏的碎屑：“初步看過，含鎳高，像隕鐵，但跟咱鐵核鋼不是一路。我還得送省城做一次全分析。”
山爺磕了磕煙鍋：“先別聲張。鐵核鋼剛露頭，外頭已經聞著味了。這條線要是再炸，村裡更消停不了。”
陳野點頭：“兩件事分開辦。侯三這條線交給王局，黑鐵屑交給方工。誰問都別說細的。”
楚聞達在旁邊記：“那外頭記者還堵著，咋整？”
“繼續堵。”陳野把會客條收進檔案袋，“咱不點頭，他們進不了村。”
會客條的事暫時壓了下去，鐵核鋼帶來的事卻一波接一波。
第三天上午，藤田正雄又來了。
這回他沒帶大批隨從，只帶了一個翻譯、一個法務，還有一個長條木盒。
會議室裡，楚聞達把追加合同攤開。
藤田正雄坐得筆直，開口先鞠躬。
“陳先生，藤田重工決定追加不壞鋼採購量，數量在原合同基礎上增加一倍，價格按國際基準再上浮百分之五。”
楚聞達把筆一停：“藤田先生，這回咋這麼痛快？”
翻譯把話轉過去，藤田正雄笑了笑。
“東南亞和中東的客戶催得緊。再不拿貨，市場就要被來路不明的貨佔走了。”
陳野抬眼：“野貨？”
藤田正雄頓了一下：“我也希望只是傳言。”
合同一條條過。法務核對完，雙方簽字蓋章。
簽完字，藤田正雄讓翻譯把木盒放到桌上。
木盒開啟，裡面是一把日本刀，刀鞘烏黑，刀柄纏著舊繩。
“陳先生，這是藤田家族祖傳的刀。”藤田正雄語氣放得很低，“我把它送給您，代表藤田重工對合作夥伴的最高敬意。”
屋裡靜了兩秒。
雷震站在門口，眉頭擰起。
陳野沒急著接，只問：“藤田先生，刀我收下，規矩還是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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