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從後山下來，鞋幫子上沾著松針和黃土。
唐雨荷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拿著沒縫完的衣領。
“跟李工說了？”
“說了。”陳野把鞋在門檻邊磕了磕，“學校名字定下來，叫李衛國職業技術學校。”
唐雨荷把衣領放到一邊。
“李工要是能聽見，得高興。”
“光高興不行。”陳野進屋倒了碗水，“得把他的手藝傳下去。”
第二天一早，省裡的試點檔案就到了。
楚聞達拿著電報和檔案進辦公室，腳步都比平時快。
“野哥，克虜伯正式遞了合作申請。”
陳野接過來。
“他們要啥？”
“鐵核鋼定製高精度軸承，用在深海鑽井平臺上。”楚聞達把檔案攤開，“交換條件是一臺五軸聯動數控加工中心，還有一套精密檢測裝置。總值超過八百萬德國馬克。”
方振國正在旁邊看圖紙，手裡的鉛筆一下停住。
“五軸聯動？那玩意兒咱以前只在資料上瞅過。”
陳野問：“審批咋樣？”
“省裡和國家兩級都過了。”楚聞達說，“鐵核鋼三不原則公佈以後，克虜伯是頭一個正式按規矩來的外企。”
陳野把檔案合上。
“中。軸承圖紙讓他們交全，驗收標準寫死。裝置不到，葉片不給。”
楚聞達點頭。
“我這就去起草補充協議。”
三個月後，克虜伯的裝置從漢堡港啟運，海運到大連港，再換重型卡車往小崗村運。
裝置進村那天，全村人都出來了。
路兩邊站滿了人，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老人拄著拐往村口瞅。
趙風林帶著民兵在前頭開路，嗓子都喊劈了。
“都讓讓！別蹭著！”
“靠邊站，靠邊站！”
卡車後頭吊著一個大木箱，箱皮上刷著德文，木頭邊角還包著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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