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村口水泥路上傳來麵包車發動機的聲音。
楚聞達帶著兩輛車去省城接人，回來的時候，車身上還帶著山路上的土。
車停在服裝廠門口。
馬爾科·貝內代蒂先下車。
他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西裝筆挺，只是衣襬上蒙了一層灰。
他身後跟著翻譯、面料工程師和律師。
面料工程師手裡拎著樣品夾，律師抱著公文包，兩個人下車後先扶了扶眼鏡。
唐雨荷站在廠門口。
她穿了一件自己設計的亞麻旗袍，領口盤著細扣，袖口繡著一小枝青竹。
陳野站在她旁邊，沒搶位置。
馬爾科看見唐雨荷，快步上前，伸出手，嘴裡說了一長串義大利語。
翻譯趕緊跟上。
“貝內代蒂先生說，您的亞麻後處理技術，是他從業四十年來見過最神奇的面料工藝。”
“他非常期待與您合作。”
唐雨荷握住他的手，用中文回。
“歡迎貝內代蒂先生來小崗村。”
“咱先看車間，再談合作。”
翻譯把話翻過去。
馬爾科連連點頭。
“好，好。”
服裝廠車間裡，縫紉機一排排響著。
女工們低頭幹活，布料在機器下走得又快又穩。
馬爾科沒急著坐下，直接從第一道工序看起。
他看裁剪，看縫製，看熨燙，最後停在面料後處理車間門口。
孟長海這邊提前打過招呼，母菌培育室不開放，只在外面展示處理好的亞麻布。
面料工程師拿出放大鏡，湊到布面上。
馬爾科伸手摸了摸那塊處理過的亞麻。
他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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