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頭一下接一下落下。每一下都帶著千噸力量，鋼錠在鍛壓機下慢慢變形。車間裡的聲音被鍛壓聲蓋住，連說話都得喊。
趙志遠盯著夾鉗位置：“方工，左側偏載兩毫米。”
方振國：“調夾鉗，右側補壓。”
趙志遠立刻改引數。鍛壓機重新找正，鋼錠受力均勻下來。
鍛打到一百多錘時，鋼錠已經被鍛成長方形坯料。這是給新幹線道岔準備的第一塊大型不壞鋼坯料。
方振國讓行車把坯料吊到檢測臺。他拿起超聲波探傷儀，親自上手。探頭在坯料表面慢慢移動，螢幕上的波形一條條跳出來。
車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方振國盯著螢幕，看了足足兩分鐘。
然後他摘下耳罩，衝陳野喊了一嗓子。
“野子！”
“內部質量完美！”
“五噸級鐵核鋼，一次成功！”
車間裡一下沸騰了。
趙風林第一個鼓掌，工人們跟著喊起來。雷震帶人吹起了哨子，孫鵬把安全帽舉過頭頂晃。
漢斯快步走到陳野面前，伸出手。
“陳先生，恭喜你們。有了這條生產線，小崗村正式進入全球大型特種鋼供應商行列。克虜伯的深海刀頭訂單，可以開始生產了。”
陳野和他握手：“漢斯先生，合同裡的交期，我們不會拖。”
漢斯笑：“我現在更關心你們下一塊鋼錠什麼時候出爐。”
周建國也擠過來：“陳廠長，掘進機刀盤核心部件，我們可等著呢。”
陳野：“周總工，樣品已經排產。”
馬工在旁邊合上小本子：“國防那邊也等著看你們的下一批葉片。”
方振國從檢測臺那邊走過來，臉上全是汗，嗓子都喊啞了。
“野子，坯料切邊，留樣。”
陳野：“留。”
方振國：“第一塊五噸級坯料，得留一塊邊角。”
陳野點頭：“做成紀念牌。”
儀式散場後，陳野讓人把切下來的邊角料送去精加工。下午的時候，一塊巴掌大的紀念牌做好了。表面打磨平整，刻著一行字：小崗村第一塊五噸級鐵核鋼，一九九零年秋。
陳野拿著紀念牌去山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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