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兆文一聽這話，音量也控制不住了：“什麼？！你也吃了？！”然後聲音又低了下去，說了些“按時按點”、“腸穿肚爛”、“當然是真的，我騙你有什麼好處”之類的話。
戚貞貞緊接著拔高聲調，尖利地罵開了：“什麼？！那我不是也......馬兆文，你就是盼我死是不是！成親之前你怎麼不提府裡還有這麼號人物？當初你但凡跟我透一句實話，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踏進這家門半步！”
馬兆文辯解了兩句，聲音低，聽不清楚。但左右也就是幾句廢話，白朮根本不想費心去聽。
戚貞貞聽完更氣了，嗓門又拔高了一截：“你既知道她是什麼人，好歹也該提前跟我通通氣吧！我嫁過來之前我娘跟我說馬家是正經人家，少爺是讀書人，知書達理聰慧過人——結果呢？
你屋裡養著這麼個妖......人物，你連個屁都不放，就看著我傻乎乎地往她跟前撞！你是啞巴了？沒長嘴？還是你就想看我被她......？想看我笑話是不是！”
屋裡頭一陣桌椅板凳亂響，大約是誰踹了誰一腳，誰又躲開了沒被踹到，反而碰倒了傢俱。
緊接著是馬兆文壓著嗓子的怒喝：“你小點兒聲！外頭聽見像什麼話！”
“你現在知道怕人聽見了？我今兒差點兒被她......的時候你怎麼不怕人聽見！我告訴你馬兆文，這事兒沒完！你今兒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沒法過了！”
馬兆文說了句“那你想怎麼著”，戚貞貞嗓門更高了：“我想怎麼著？我還能怎麼著！我身上還揣著她給的‘好東西’呢，我敢怎麼著！我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明兒我就得七竅流血躺闆闆！
你每天倒是過得自在，早起就拍拍屁股唸書去了，下半晌才回來，留我天天對著個......的人，我還得小心翼翼的賠笑臉！”
馬兆文嘟囔了一句“不惹她就沒事”、“忍忍就過去了”。
戚貞貞又氣炸了：“忍忍就過去了？！你說得輕巧！我進門才第二天，以後還有一輩子呢！難道要我忍一輩子？！馬兆文你有沒有心！”
然後就是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接著又是“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撞在了門板上。
屋裡的戚貞貞“啊”一嗓子嚎了出來：“啊！你敢推我！馬兆文你敢推我！我跟你拼了！”
緊接著是叮叮咣咣一陣亂響，瓷器摔碎的動靜、桌椅翻倒的動靜、布帛撕裂的動靜，夾雜著馬兆文壓著嗓子的“你鬆手”“你別撓”“戚貞貞你屬貓的啊”；
和戚貞貞機關槍似的咒罵，“我撓死你個不要臉的”“你明知道她什麼路數還讓我往上撞”“你就是想把我推出去擋槍”“今兒咱倆沒完”。
白朮在外頭聽得直樂。她抱著西瓜，拿勺子一下一下挖著吃，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點評：戚貞貞罵了半天，愣是沒提“妖女”“邪術”“下毒”這些詞兒。
氣得都快冒煙了還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腦子就是清楚。
只說了些“成親之前你怎麼不提府裡還有這麼號人物？”“那是普通的通房丫鬟嘛？”這種有點含糊的話。可越含糊，外頭人聽著越像吃醋。
果然，雞公蹲在旁邊抻著脖子聽了半天，湊過來小聲嘀咕：“白朮姑娘，少夫人這是吃醋了啊。”
白朮憋著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吃老大的醋了。”
雞公嘖了一聲：“才進門第二天呢，少夫人這醋勁兒可真大。裡頭那動靜，聽著都疼啊。”
白朮舀了勺西瓜放嘴裡：“敢編排少夫人，你膽子不小啊。”
雞公縮了縮脖子：“我哪兒有什麼膽子。這是知道白朮姑娘您口風嚴，不愛說人閒話，這才在您面前多說了兩句。”
說完又補充：“白朮姑娘，您心還挺大的。少夫人這麼大醋勁，您又是少爺身邊最受寵的，少夫人首當其衝，肯定最先拿您開刀，您還吃得下瓜。”語氣很是敬佩。
白朮笑而不語，心說好戲當前，我當然吃得下，我不僅吃得下瓜，我待會兒還得加個炸雞呢。
她邊吃瓜邊站在戚貞貞的位置上，設身處地想了想，要是她嫁進門第二天發現夫君屋裡養著個會扎針會下毒還神出鬼沒的祖宗，事先沒人跟她提半個字，她也得跟馬兆文拼命。
若換了她她是戚貞貞，非得把馬兆文就地正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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