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涼絲絲的，抹上去幾息的工夫，戚貞貞臉上的紅印子就消了，嘴角的破口也合上了，額頭上那個包也平了，光滑如初，完全看不出捱過打。
戚貞貞覺得臉上涼颼颼，抬手想摸，被白朮一巴掌把手拍開：“別碰，碰花了還得重抹。”
三兩下給戚貞貞抹完了臉，白朮把瓶子收了起來。戚貞貞身上的傷是一點兒沒管——她的藥金貴著呢，得省著用。
戚貞貞抽抽搭搭地輕輕摸了摸臉，確實一點兒都不疼了。抬頭看白朮的眼神里頭除了怕還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不要緊。”白朮把瓷瓶收好，蹲下來跟她平視，“要緊的是我有隨時要你命的手段。明白了嗎？以後沒事兒別招惹我，懂？”
戚貞貞打了個哆嗦，拼命點頭：“懂、我懂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朮滿意地點了點頭，掐住戚貞貞的下巴往裡扔了顆藥，對著戚貞貞驚恐放大的瞳孔笑了笑，笑得眼睛彎彎：“這顆藥是少爺同款。您要是想知道功效，等少爺回來問問就成。”
戚貞貞跪在地上拼命摳喉嚨，摳的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白朮一邊看她摳，一邊慢悠悠的說：“走之前給您個忠告——在知道這顆藥的藥效之前，建議您別輕舉妄動。若我前腳走出這個門，您後腳就來找我麻煩......”
白朮衝著戚貞貞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那我可以保證，下次您眼睛一閉，可就再也睜不開嘍。”
戚貞貞還在執著的摳喉嚨，可那顆藥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進了嗓子眼就化了，順著喉嚨滑下去，根本吐不出來。
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青磚，大口大口喘著氣，抬頭看白朮的眼神又恨又怕，如同白日見鬼。
聽完白朮的這番話，戚貞貞後背的汗已經從裡衣滲透到了外衣。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這藥到底什麼路數？白朮這賤人說得含含糊糊，聽起來很像是騙人的把戲。
可倘若所言非虛，我前腳尋她麻煩，後腳便赴黃泉，又該向何處申冤？難道要去找閻王爺說理麼？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沒底，手不自覺地捂上了肚子，好像那藥已經在那兒擰起來了似的。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幾乎嚐到了血腥味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知......知道了。”
白朮點了點頭，對她的識相感到十分欣慰：“待會兒開門之後，您該明白怎麼做吧？”
“明、明白。”
“那我的活計也不用換了吧？份例也不減了？”白朮掰著手指頭給她數，“還有，名字不改了，白朮就挺好，您說是不是？”
戚貞貞點頭如搗蒜：“是是是，白朮這個名字好。是我聽過最好聽的名字。”
白朮笑了一聲，輕輕從門上取下了符紙，拉開門走了出去。
廊下春杏和夏蓮見她出來，拿眼刀子剜了她好幾下。白朮面不改色，低著頭往院外走，走到月亮門那兒拐了個彎，腳步又輕快起來。
福兒正在院門口等著她，急得直轉圈，見她出來趕緊迎上去：“姐姐！少夫人為難你沒有？”
白朮拍了拍她腦袋：“沒事兒，就聊了幾句閒話。少夫人還誇我名字好聽，活計不變了，份例照舊。”
福兒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不信你待會兒去問少夫人院裡的人唄。”
福兒將信將疑地往正院方向瞅了一眼，又回頭看看白朮，小聲嘀咕：“少夫人這麼好說話？”
白朮笑眯眯地拉著她往小院走：“你管她呢，許是少夫人今兒心情好唄。走，吃飯去，餓死我了。”
下半晌，馬兆文放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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