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絲毫沒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敷衍的點了點頭：“好的、好的，我等著呢。”
戚貞貞被她這虛應的態度噎得一口氣沒上來，胸口又鼓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她伸手指著白朮，手指頭抖得像風中的枯枝，嘴唇開開合合，愣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她越想說話越說不出來，越說不出來越急，越急越喘不上氣，整張臉從紫紅憋成了青色，又從青色往青黑那頭去了。
眼珠子瞪得快要脫眶，額頭上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蹦，嗓子眼裡只剩下一陣一陣的粗喘，呼哧呼哧的，活像拉了一整天磨的老驢。
白朮見她罵不出聲了，蹲下身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戚貞貞眼前晃了晃：“少夫人，您方才讓春杏抽我嘴，我還沒跟您算呢。
聽說您在家的時候對底下人挺有一套的——扎針、擰肉、罰跪、抽巴掌......要不咱倆挨個兒試試？”
戚貞貞看見那根針，臉唰地白了：“你別過來！你、你敢！啊——！”
白朮捏著針，撩開戚貞貞的袖子，針尖往她胳膊內側的嫩肉上猛猛一刺！
戚貞貞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嚎得嗓子都劈了：“疼疼疼！你鬆手！鬆手！”
白朮當然沒鬆手，戚貞貞疼得眼淚直飆，瘋狂朝門口喊：“春杏！夏蓮！來人啊！死丫頭你們聾了！給我滾進來！把這個瘋婆子拉開！快來人！救命啊！殺人啦！！”
她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尖，喊得臉紅脖子粗，嗓子都快劈成兩半了。
可廊下安安靜靜，春杏和夏蓮的腳步聲、說話聲、哪怕一聲咳嗽都沒傳進來。
“春杏！你個死蹄子你死哪兒去了！夏蓮！去叫老爺！叫夫人！就說少夫人要被人打死了！”
戚貞貞一邊喊一邊拿手去掰白朮攥著她腕子的那隻手，可白朮的手跟鐵箍似的紋絲不動。
戚貞貞越喊越急，越急越慌，嗓子喊岔了音，最後變成一種又尖又啞的破鑼動靜：“來人啊……快來人啊……人都死絕了嗎……”
白朮由著她喊，等她喊累了喘氣的工夫才慢悠悠地開口：“少夫人別費嗓子了，您喊破天外頭也聽不見。”
戚貞貞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眼門板上的紙，又轉回來瞪著白朮，眼睛裡全是驚恐：“你、你使的什麼妖法！”
“好奇心害死貓。”白朮猛地把針拔了出來，又往她胳膊外側紮了一下，“少夫人忍著點兒啊，我手藝不精，可能得扎偏幾回。”
說完捏著針從胳膊一路往下扎，肩膀頭、胳膊肘、手腕子，專挑肉嫩皮薄的地方下手，一針一個準，扎完了左胳膊扎右胳膊。
原主那時戚貞貞就酷愛體罰，經常弄得原主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這回也該輪到她自己了。
戚貞貞扭著身子想躲，可白朮一條腿壓著她膝蓋，一隻手攥著她腕子，她掙了半天跟條案板上的魚似的，除了把自己扭得滿頭汗，一點用沒有。
“不能光扎胳膊。”白朮自言自語，針尖往下挪，隔著衣裳往她腰側一戳。戚貞貞“嗷”一嗓子，整個人往上一彈，差點把白朮頂翻了。
“哎喲少夫人您別亂動，扎歪了可別賴我。”
針尖又挪到肋巴骨上，一針下去戚貞貞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白朮也不急，一針一針慢慢來，腰上扎完了扎後背，後背扎完了又順著脊樑骨一路往下，扎到腰窩那塊兒時戚貞貞整個人跟過了電似的直哆嗦，嚎得都岔了音：“祖宗！祖宗你饒了我！我腰上有舊傷，扎不得！”
“舊傷？”白朮手上沒停，又往她大腿根上補了一針，“少夫人身上還有舊傷呢？那您罰人的時候怎麼沒想想人家會不會有舊傷呢？”
戚貞貞哭得滿臉花，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祖宗”“姑奶奶”“好姐姐”亂叫了一通，什麼體面什麼架子全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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