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道搖鈴的節奏不對，好好的三清鈴被他搖得花裡胡哨的，跟賣貨郎的撥浪鼓一個味兒。
唸的咒也是東拼西湊，後半段明顯還是自己編的。
法事做完，將軍夫人讓管事婆子封了二十兩銀子，玄誠子接過去掂了掂，笑眯眯地揣進了袖子裡。
人從前院剛出了門，後腳戚貞貞就讓人從後門請了回來，在偏院裡單獨說話。
白朮則偷偷在牆外探訊息——
戚貞貞把白朮的事兒撿能說的說了，玄誠子聽完，捻著鬍子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貧道做法事時就覺出來了！那姑娘不對勁！貧道搖鈴到她跟前，鈴自己響了三聲，這不是有東西是什麼！”
戚貞貞眼睛一亮：“道長真瞧出來了？”
“瞧出來了！”玄誠子把拂塵一擼，表情沉痛，“少夫人，實話跟您說吧，貧道做了二十年法事，頭一回碰見這麼棘手的事兒。
那位姑娘身上帶的東西，不好弄啊。貧道今兒做法事的時候試探過了，尋常的符水桃木劍都不管用。要想徹底給解了，得……”
戚貞貞心裡“咯噔”一下：“得怎麼？”
玄誠子壓低聲音，一臉為難： “得回觀裡取我們壓箱底的寶貝，還要請三十六路天兵，畫七七四十九道符，連著做三天三夜的法事。這裡頭香燭、硃砂、供品，還有酬神的份例，都不能含糊。”
戚貞貞嘴角抽了抽。她打小在大宅里長大，府上每年打醮做法事，裡頭多少油水她門兒清。玄誠子這一開口她就品出味兒來了——這是逮著個肥羊往死裡薅呢。
可她心裡頭的刺扎得太深了，免不了有些僥倖心理，萬一呢？萬一這位真有兩把刷子呢？萬一真能把白朮解決了呢？
她咬了咬牙：“要多少？”
玄誠子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十兩？”
玄誠子搖了搖頭。
“五百兩？！”
“五千兩。”玄誠子面不改色，“少夫人，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五千兩買條命，不貴。”
戚貞貞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把自己憋死！五千兩！胃口真不小啊！她咬著後槽牙，把火氣壓了又壓，擠出個笑：“道長，您容我想想。”
“少夫人自然可以慢慢想，貧道不急。”玄誠子慢悠悠的揮了揮拂塵，“只是貧道瞧您的面相，怕是拖不過半年……”
戚貞貞黑著臉把五千兩銀票塞過去，心裡不停冷笑——若這五千兩花出去有用也就罷了，萬一是想騙老孃的錢......呵呵，保準讓你有命拿沒命花！
玄誠子接過銀票拍胸脯保證三天之內開壇做法，請三十六路天兵天將下凡。
白朮在牆根底下不停咋舌。五千兩啊，戚貞貞是真有錢，真捨得。
玄誠子揣著銀票往後門走的時候，跟小徒弟嘟囔了一句“有錢的冤大頭真好唬，比城南那幫窮鬼好搞多了”。
白朮耳朵一動，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她就去城南方向溜達了一圈。夜深人靜的，除了發現玄誠子老本厚的驚人之外沒什麼發現。
第二天她給管事的請了假，說是不舒服要休息，不許人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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