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穿著向日葵外套當睡衣，藍褂子被脫下來整整齊齊疊好放在床頭。
張麗擺擺手：“哎呀媽，你老穿那破衣服，旁人看到還以為我哥我嫂子虧待你呢！那衣服我給你丟了！”
“還有啊，你身上這件，是啥衣服啊？也一起丟了吧。”
老太太不知為何，胸口湧上來一股怒意：“我的東西你憑啥丟掉？丟哪兒了給我撿回來！”
張麗的表情明顯頓了頓，似乎不理解老太太為什麼生氣。
其實老太太自己也說不上來，她對自家孩子應該挺好的，怎麼為了一身舊衣服生這麼大氣呢？
她擰著眉頭，不對勁，哪哪兒都不對勁。
見她似乎在思考什麼，張麗再次出聲打斷了老太太的思路：“媽，你瞧你，起床氣可真不小。好啦，騙你的，知道你心疼東西，怎麼會丟掉呢？你那衣服只是被我丟進洗衣機洗了。”
子萱那黑洞洞的眼睛盯著老太太：“姥姥，快起床吃飯吧，吃完飯陪我們玩。”
老太太點頭，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大早起床，總覺得不對勁，看誰都煩得慌。
“你們先出去吃飯吧，我換完衣服就出來。”
老太太不由分說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抬手想按一按自己腦袋上的穴位，卻摸到一把亂糟糟的束在頭頂的頭髮。
她怎麼回事？晚上睡覺都不解開頭髮，就這樣直接睡嗎？真是不怕頭皮扯得痛啊。
老太太不記得自己昨晚幾點睡的了，她解開頭頂亂糟糟的頭髮，一張被折得細長的紙，落到地上。
她愣了愣，俯身撿起那張紙，開啟一看。
怪物、小眼睛、監視、以愛為食、吞噬自我、打補丁……
無數資訊湧進腦中，那怪物本就沒能打得太嚴實的補丁，直接被衝開，老太太前些時日的記憶回籠。
她的手僵在空中，藉著桌子上的小鏡子，瞄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那裡依舊閃著紅點。
小眼睛看到了嗎？
老太太腦子轉得飛快，應該是看到她的動作了，但因著她身形擋了大半，看不到這張紙上寫了什麼。
她把那張紙揉成一團，隨手往口袋裡一揣：“哎呀哪裡來的紙？正好，去上廁所。”
老太太走進衛生間，拿出洗衣機裡烘乾了的藍褂子，穿到身上，再把這張紙撫平塞進夾層口袋。
飯桌旁，一家人整整齊齊。
小浩嚷著：“奶奶，你又是最後一個起床，羞羞臉！”
子萱則露出乖巧的表情：“姥姥是太累了才會起得晚。”
子涵一言不發，眼中有些許擔憂，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張偉坐在主位上，眼下兩團青黑，臉色白得像熬了好幾個通宵。他看向老太太時，臉上有一絲藏不住的肉痛。
“媽，小麗和子萱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這幾天你多陪陪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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