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些玩偶是念力的集結體？”
“如果沒有強大的念力，它們因何而存在？”年安將一顆有些瑕疵的紅寶石放到了一個空盒子裡，“無論是對於自己被拋棄的怨恨，還是想要守護主人的心意，亦或是對不見了的主人的思念……這些都會成為它們有靈的因素。”
南硯星想起了白天的那隻布偶熊，它是屬於哪一種呢？
他沒有再問。
窗外，天快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對面屋頂上那隻陶瓷貓換了個姿勢，眯著眼打盹。遠處有音樂聲，很輕，像八音盒的聲音。南硯星聽了一會兒，分辨不出是什麼曲子，但聽著很安心。
符總翻了個身，把玩具老鼠往懷裡摟了摟。
趙老師在小鎮住了三天。每天上午來店裡坐一會兒，喝杯茶，看看年安做東西，偶爾說幾句閒話。南硯星一開始有點緊張——畢竟是年安以前的老師，還是那種“一班的班主任”，聽起來就很厲害！
但趙老師說話很隨意，不像他想象中的那種嚴厲師長，更像一個閒下來串門的鄰居。
第三天早上，趙老師來的時候，年安正在給一個木偶娃娃做項鍊。很小的一條，銀鏈子細得像蛛絲，墜子是一顆米粒大的紅寶石。木偶娃娃坐在櫃檯邊上，兩條腿懸空晃著，安安靜靜地等。
趙老師在她旁邊坐下，看了會兒年安手上的活，沒說話。符總從櫃檯下面鑽出來，把玩具老鼠放在她腳邊，仰頭看她。趙老師低頭，撿起老鼠，端詳了一下。“你做的？”她問年安。
年安頭也不抬：“給它的。”
趙老師把老鼠還給符總，符總叼住，尾巴搖了搖，又鑽回櫃檯下面了。
“手藝不錯。”趙老師說。年安沒接話。趙老師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看著店外的街道。玩偶們來來往往，布偶兔子拎著籃子去買菜，木偶士兵換崗路過，軍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響。陶瓷貓從對面屋頂跳下來，在街邊曬太陽，尾巴捲成一個舒適的弧度。
“這地方不錯。”趙老師忽然說。
年安手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嗯。”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木呢？”趙老師感覺自己都沒有什麼可以跟著孩子說的了，你不說話就算了，我給你拋話題，你還……
年安沒說話。南硯星在旁邊擦櫃檯，偷偷看了一眼年安的表情——沒什麼表情，但好像也沒平時那麼繃著。
趙老師待了一上午，喝了三杯茶。臨走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是一塊很小的令牌，銅的，正面刻著一個“安”字，背面是幾道符文。年安看了一眼，沒拿。
“拿著，自打當初出了那件事兒之後，學校就在這種道具上下功夫，你說這副本世界怎麼一下子多了那麼多殺神？世界意識是不是不想過了？”回憶起之前那件事的趙老師皺著眉說，“我學校那邊有事，有事的話用這個傳話。”
年安沉默了一秒，收起來。
趙老師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她看了南硯星一眼，又看了櫃檯下面露出半截尾巴的符總一眼，最後看回年安。
“好好幹。”她說，“有事找我，還有找你班主任也行，但是！千萬別給我鬧什麼么蛾子。”
年安對著表情逐漸變得暴躁的老師點點頭。
這就是加班的痛苦嗎？剛剛趙老師說學校那邊有事兒，也不知道是什麼事兒……
果斷按住自己的好奇心，年安沒有多嘴的開口問東問西。畢竟知道的越多，說不定就會被抓壯丁。
趙老師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對了，你那個同學——就是你們班那個誰，也在附近副本。有空可以去找他。”
年安的手頓了一下。很輕的一下，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知道了。”他說。
趙老師笑了笑，推門出去了。年安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門口。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符總從櫃檯下面鑽出來，蹲在他腳邊，也看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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