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是陸辭的,陸辭定規則,玩家在規則裡存活或死亡,這是副本執行的鐵律。
而他只是一個臨時工,不插手核心規則。
鐘聲停了。
霧氣更濃了,能見度降到五米以下。
年安看不見摩天輪的最高點,也看不見鬼屋的輪廓,只能看見自己腳下這一小塊水泥地面和手邊生鏽的基座護欄。他把手從護欄上收回來,往員工通道的方向走。
黑曜的身體在夜霧中比鬼靈的本體更適應——不需要眼睛,貓耳能捕捉到霧裡的每一個聲音,腳步聲、呼吸聲、遠處設施運轉的機械聲,全都變成訊號傳進年安的感知裡。
員工通道在鬼屋後面。年安從摩天輪走過去,經過小賣部門口時停了一下。
小賣部的窗戶關著,裡面黑漆漆的,但年安聽見了呼吸聲。
不是玩家的,是小賣部店員的。那個胖乎乎的女人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呼吸很慢很均勻,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在運轉。
年安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鬼屋門口的燈還亮著。
一盞白色的燈掛在入口上方,光線在霧氣裡散開,只能照亮門口一小塊地方。
沈聽溪不在,大概是去吃飯了。
年安拐進鬼屋旁邊的小路,往後面的員工通道走。
鐵門還在,鎖還在。
年安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符文的涼意從指尖傳上來,比白天更明顯。
他閉上眼睛,用意識去感知那些迴路。
白天他只能感覺到大致的方向和走向,夜裡霧濃了,符文迴路反而更清晰——就像黑暗中的光,沒有干擾,每一條紋路都清清楚楚。
陸辭設計的部分是規整的,線條筆直,節點精確,每個角度都是整的。
但那些“長出來”的部分不一樣,線條細得像頭髮絲,節點密密麻麻,走向毫無規律,像樹根,又像血管。
年安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地圖,在鐵門旁邊找到陸辭標的黑叉位置。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按了按,然後把地圖收起來,站起來,看著那扇鐵門。
鎖是新的,鑰匙孔很小,年安沒有鑰匙,也沒有打算開啟它。
不過,他來這裡不是為了開門,只是為了知道門後面有什麼而已。
意識從黑曜的身體裡抽離,回到自己的本體。
鬼靈的感知方式和構裝體完全不同——不需要耳朵,不需要眼睛,死氣就是他的眼睛。
他把死氣從身體裡釋放出去,讓它沿著鐵門的縫隙往裡滲透。
死氣很輕,比霧還輕,從門縫裡鑽進去,像水滲進沙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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