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個小男孩蜷縮在角落裡,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他的輪廓,很小,很瘦,肩膀在抖。
畫面一閃就沒了,像電視訊號不好時的雪花點。
年安把死氣收回來。鐵門還是那個鐵門,鎖還是那個鎖,一切都沒有變。
但年安知道門後面有什麼了。
那是……陸辭的過去。
這個副本不是陸辭憑空建起來的,是他的執念長出來的。
遊樂園、鐵門、地下的房間,全都是他記憶的碎片。
年安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霧更濃了,但貓耳還能辨認方向。
他沿著原路返回,經過鬼屋門口時燈還亮著,沈聽溪已經回來了,站在入口旁邊,手裡拿著那個筆記本,正在寫什麼。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年安從霧裡走出來,沒說話,只是朝他點了一下頭。
年安也點了一下頭,繼續往前走。經過小賣部時,窗戶開了。那個胖乎乎的女人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袋魚乾。
“要不要來點魚乾?貓很喜歡哦。”
年安看了她一眼。女人的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眼睛是空的,像兩顆玻璃珠。她的目光穿過年安,落在後面的霧裡,不知道在看什麼。
“不用。”年安說。
女人沒有反應,還是舉著那袋魚乾,微笑著,重複了一遍:“要不要來點魚乾?貓很喜歡哦。”
年安走了。
回到摩天輪下面的長椅時,年安看見一個人坐在那裡。穿著深灰色的長外套,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陸辭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正看著霧裡摩天輪的輪廓。
年安在他旁邊坐下。陸辭沒有轉頭看他,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聽著摩天輪轎廂在風裡發出的吱呀聲。
“鐵門後面是什麼?”年安問。
陸辭的手指在保溫杯上敲了一下。不是緊張的敲,是有節奏的,像在打拍子。
“我以前住的地方。”他說。
年安沒接話,陸辭也不需要他接。
他喝了口保溫杯裡的東西,把蓋子擰緊,放在膝蓋上。
“我被關在那裡兩年,”他的語氣很平,像在唸報告,“門是鎖著的,窗戶是封死的。他每天送一次飯,從門下面的小窗推進來。”
年安看著霧裡的摩天輪,最高點的燈還亮著,在霧氣裡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後來呢?”他問。
陸辭沉默了一會兒:“後來我用一根筷子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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