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個幕簾怔怔的出神,不過秉承著自己就只是過來當個觀眾的心態,也就沒有過分的關注,收回視線,轉身就沿著階梯往下走。
他走的不快,像是在欣賞風景,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座位在哪,他現在只需要走過去坐下而已。
這個時候還不到開始的時間,即便上面有比鬥者,那也沒什麼可看的,觀眾席上稀稀拉落的坐了一些身影,離他最近的那排大約坐了七八個人——或者說是“人形的東西”。他們穿著深灰色或黑色的衣服,面容模糊,像是被鍍了一層舊相片的質感。他們不動,也不說話,只是坐著,面朝下方的沙地。年安從他們身邊經過時,沒有一個人轉頭看他。
他走到中排偏右的位置停下,側頭看了看身側的石座——表面磨得光滑發亮,邊角有細微的凹痕,像是被許多人的袍角或手掌反覆摩擦過。
他安靜的坐了下來,那排黑影中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他坐好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金屬小盒,開啟,裡面裝著幾塊精緻的點心。
他把小盒放在膝蓋上,拿出一塊點心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著,他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下方的沙地上。
此時沙地中央站著兩個人,不對,更加準確的來說是站著兩個獸人。
左邊那隻全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短毛,耳尖立得很高,鼻吻突出,腰背弓著,利爪從指縫間伸出,沾著血和沙土。
狼人。
右邊那只有將近兩米高,厚實的棕色皮毛把整個軀幹包裹得像堵牆,手掌張開來比尋常人的臉還大。
熊人。
兩隻獸人正以緩慢、沉重的步伐繞著對方轉圈,腳下的沙土被踩出深深的印痕。它們身上都有傷——狼人的左肩有一道撕裂口,熊人的腹部有一片滲血的區域。
年安把嘴裡的點心嚥了下去忍不住自言自語的感嘆:
“……看來這把狼人吃虧。”
他話音剛落,沙地中的狼人突然發動——身體壓低、後腿猛蹬、整個人像一支灰箭般射向熊人的右側。熊人反應不慢,巨掌橫掃過來,拍中了狼人的後背,但狼人的爪子已經同時劃開了熊人的右肋。
沉悶的肉體撕裂聲在鬥獸場中迴盪了一下。
熊人怒吼,反手扣住狼人的肩膀想把對方摔在地上。狼人被抓住的瞬間擰腰翻身,一口咬住了熊人的小臂。
全場沒有喝彩聲,觀眾席上的黑影們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排排沒有通電的燈泡。
年安嚼著第二口乾餅,看著沙地中滾作一團的兩隻獸人,表情和在看天氣預報差不多。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什麼精彩的角鬥。
按照鬥獸場的標準,這種級別的戰鬥大概只能算“暖場”——兩個玩家剛拿到銅牌就被扔進沙地互毆,連武器都沒有。
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場。
但他不急,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只是收到了邀請函來這裡坐坐而已。
沙地中的戰鬥持續了約三分鐘,狼人最終以一次精準的喉嚨撕咬結束了戰鬥。
熊人倒下時震動沙地,揚起的塵土落了狼人一身。狼人跪坐在對手的屍體旁喘氣,爪子上的血順著指縫滴進沙裡,很快就滲沒了。
鬥獸場西側高臺上站著一個穿紅色燕尾服的高瘦男人,他舉起手中的擴音號角,喊道:
“勝者——狼人·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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