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頭看著自己忽然變大的腳，腳趾上的指甲已經從趾端伸了出來，是黑色的、彎曲的、像某種猛禽的爪。
“……熊”男孩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三度，“我是熊。”
年安：哇哦！
他合上冊子，把它塞回自己的包裡，他沒有刻意盯著那群新人看，但他的視線在他們身上緩緩掃過一圈。
狼人、熊人、狐人、貓人——那個瘦小的男生蹲在人群邊緣，瞳孔變成了一條豎線，縮得極細。還有一個蜥蜴人，一個鷹人，一個鹿人。七個人，七種獸化形態。
比上一批豐富。
年安注意到新人中有一個例外。走在隊伍最後面的是一個穿深灰色衝鋒衣的男人，面容普通，中等身材。他的變化不顯眼——只有頭頂多了一對向後彎折的短角，和眼睛的瞳孔變成了暗金色的豎瞳。如果不仔細看，可能會以為他只是沒睡好。
但年安在看他的時候，視線在那個人的手指上多停了一瞬。那人的指甲沒有變成利爪，保持得很乾淨。在所有新人中，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對新身體表現出驚慌的人。
通道口的光開始收窄，那道門正在消失。新人中有人扭頭想往回跑，肩膀撞在正在閉合的光幕上，反彈回來，坐在地上。
沒有退路了。他們下意識圍攏成一個半圓，彼此之間隔著恰好能互相看到但又不會碰到對方的距離。
財務官的聲音從兌換處櫃檯方向傳來，很平，像唸了無數遍的客服話術：
“歡迎進入《血肉圓環》。請依次前來登記，領取鬥獸銅牌，請排好隊。”
櫃檯在觀眾席底部西側，是一個半嵌入石牆中的長方體，鐵柵欄窗半開著，露出裡面堆疊的物資和一臺嵌在臺面上的符文讀取器。
財務官本人靠在櫃檯內側的椅背上，手邊放著一箇舊銅鈴。
新人遲疑了幾秒，然後那個變成熊人的男孩第一個邁步走向櫃檯，他的腳步聲比原來重了一倍，每一步都把石階踩出悶響。
財務官沒看他，低頭從抽屜裡摸出一疊銅牌放在臺面上。
“名字。”
“……陳柏。”
財務官拿起一枚銅牌，食指在牌面上一劃——牌面亮了一下，浮現出“17”兩個數字。他把銅牌推過來：“戴上，別丟了，丟了補辦收費500金幣。”
熊人男孩抓起銅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銅牌背面有一個細小的獸爪印記，觸感微涼。他把它貼在胸口——銅牌自行吸附住了，像磁鐵吸住鐵片。
“種族，啊，不用說了，我知道，”財務官抬頭看了他一眼，“熊人，力量型。建議初期購買防禦類裝備。”
“多少錢？”
“5金幣起。你現在只有0，打完了再來。”
擦！那你還說什麼說！還建議什麼？！
熊人男孩抿了抿嘴，退到一邊，下一個人上前。
那個長著赤紅色蓬鬆尾巴的女孩擠到櫃檯前，把兩隻手撐在臺面上：“我叫林淺，為什麼會有尾巴？這正常嗎？你們這個副本——”
“正常，”財務官拿起第二枚銅牌劃了一下，“狐人。編號18。智力型種族，建議初期購買情報而非裝備。下一——”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怎麼變回去！”
”。復恢自本副開離“
”？開離麼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