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中排的位置上,年安合上了手中的書,喝完了杯子裡最後一口水。
他望著高臺上那道正在上升的暗紅色背影,然後移開目光,看向沙地上站著的三個人,然後低頭翻到了書的下一頁。
但當他翻開書頁時,他發現自己的拇指按住了一頁。
他收回了手,靠進椅背裡。舌尖頂了一下上顎,嚥下了最後一口水。
年安已經很久沒有產生過“接下來可能會不太平”的預判了,但此刻,那個預判出現了。
他把它壓下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遠處,高臺頂端的包廂中,幕簾沒有重新合攏。
隨著主人回到包廂,鬥獸場恢復了平靜。
但那種平靜讓人不舒服?財務官的銅鈴照常響了七下,宣佈當日的角鬥開始。司儀的號角照常舉起,宣佈第一場角鬥的選手入場。清道夫照常拖著鐮刀在沙地上來回走動,把前一天的血跡徹底清乾淨。
所有的日常都在執行,但是——包廂的幕簾沒有合攏。
主人坐在那把高背石椅上的身影,從敞開的幕簾間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並沒有關注下面的情形,他沒有看沙地,沒有看觀眾席,沒有看任何人。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名冊,一頁一頁地翻動。
周燼回到獸欄後沒有關門,林淺站在門外。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我今天不去打角鬥了。”
“你必須打,否明天會被強制三連。”
“憑什麼?我們又不是上臺表演的猴子!”林淺整個人給人一種暴躁的狀態。
周燼看著她,忍不住嘆了口氣:“無論如何,你現在應該先去吃些東西來補充體力,不能因為個人情緒而傷害自己的利益。”
林淺點了下頭,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陳柏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她的背影,然後看向周燼:“名冊還回去了,我們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接下來的舉動。”
陳柏沒有追問,他坐到周燼旁邊,雙手搭在膝蓋上:“我發現今天的光不一樣。”
“暗金色的那一陣吧,”周燼感覺這種突然出現其他支線的副本真的是挺讓人無語的,“我估計……應當是因為他生氣的時候會變。”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事實上是因為,那個時候他正在跟對方玩心理博弈這一套,隨著對方施展在自己身上的威壓,他才發現光線的變化。
陳柏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下午的角鬥開始前,司儀站在高臺上又舉起了一次號角,但他沒有宣佈選手名單,而是轉身向主人包廂的方向鞠了一躬。主人仍然在翻名冊,沒有抬頭。
司儀等了五秒,然後自己站直,宣佈了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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